风逐渐犀利,在深渊内呜嚎,吹的木桥嘎吱摇晃,山峰之间呼啸阵耳,佟浩儒此时已经忘了自己有恐高症,腿不再发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没有血色,原来已经死了。
坐在桥中间,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和刚才那一行人没有什么区别,耸着脑袋低着头,也许刚才那些人都在回忆着生前的事,可能在愧疚,后悔,怀念,总之人一生会有无数回忆,看他们样子没有一个有美好回忆的。
不过那种想法马上就抛在脑后,有美好回忆的话应该会更加痛苦,因为再也经历不到了。
想到这儿,佟浩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躺在桥上,枕着双手看着上空。
不过嘛,人终有一死,到了这个时候谁也逃避不了,还不如看开点,命数无非如此,倘若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活上百年又如何,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如果活着,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无非是到了年龄结婚生子,辛辛苦苦养家糊口。
假如有高文凭或者亲人地位显赫的话还能找个满意的工作,不过找到好工作又如何,也就是和底层相比有一种现代化的优越感而已,按部就班,为了钱奔波一辈子,攒钱买房买车,将孩子抚养成人后继续自己的生活,一代又一代,每天重复着机械一般的生活,吃一样的三餐,这么看来,也许是一种解脱,起码不用感受成人的甜品级压力了。
但是滑落到嘴边的眼泪告诉他这只是自我安慰,谁愿意死呢,即便是乞丐也热衷于自己的生活,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宁愿过着那种平淡无奇的日子。
只是放不下自己的父母,亲戚和朋友,虽然从小到大性格隔路,没有交过什么朋友,不像其他人一样过生日时候有一大票好友庆生,有各种各样的聚会,而自己的生活仿佛脱了轨道。
想到朋友时候脑子里出现了苏旭冷酷面容和白轩眯着眼的表情,虽然苏旭不爱说话,不过能看出是那种慢热型的人,还有些深藏不露,白轩就不用说了,认识没几天,吹了几百次牛逼,一个能在水里进食的人,好在他人品廉良,值得深交。
“白轩?卧槽对啊,”佟浩儒猛然想起白轩当时被白无常带到这里,不再那么沮丧,好歹有个伴儿,并不孤单,佟浩儒站起身,看了一眼气势雄伟的鬼门关,向桥头走去。
苏旭站在黑暗的义庄内,听着雨水敲打玻璃声,刚才佟浩儒话说到一半便没有了动静,不禁有一些担心,可他知道这个屋里并不是只有两个人,现在去他那儿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苏旭闭上眼睛,抹掉额头上的汗,如果自己开门逃脱应该会来得及,不过那样的话佟浩儒和白轩就完蛋了。
于是抬起胳膊摸索着墙壁,小心翼翼的走到墙角,这时,他触碰到一个人的肩膀,佟浩儒在屋的正中间,而且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那这个人绝对不是他,按理说蜡烛熄灭了这么久,肉眼已经适应了黑暗,应该能看清屋内物品的轮廓,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闭着眼睛。
想到这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汗也打湿了后背,连忙屏住呼吸,双手都搭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对方肩膀的触感让他燥热出汗的手心有一些凉爽的缓解,他没有停留半分,双臂绷直,蹭着墙壁,推着那个人的肩膀走向屋内下一个墙角,此时能听到屋内双重的脚步声。
这个义庄并不大,多说只有四十平方米,从一个墙角到另一个墙角顶多五六步的距离,可是推着那个人几乎走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到达。
感觉双脚就像牵动着铁块,寸步难行,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还不敢自由的呼吸,此时已经憋的胸闷气短,即便如此也不敢放开那个人的肩膀,一旦放开后果会不堪设想。
雨水敲打房顶的声音告诉自己还在义庄房间内,在苏旭累的快要虚脱时候,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苏旭趁这个时候活动了一下腿上的筋骨。
因为摸着对方的双肩,能感觉到对方举起了双臂,似乎也搭了另一个的肩膀上,苏旭知道此时三人呈一排,而自己在最后面,前面打头的人迈开脚步,苏旭咬了咬牙跟着前进,苏旭比前面两个人要高上一头,能看清前面有微弱的烛光,只有针尖大小,隐约还能看到被照亮的棺材板。
终于,在苏旭快要累吐血的时候对方停住了脚步,一动也不动,苏旭紧咬着嘴唇,依旧不敢喘粗气,空间变得压抑,能感受到自己循环的呼吸,试探性的摸了一下头顶上方,原本三米高的房梁此时紧贴着头皮,头顶有一块木头房梁,用力一推就可以推开,房梁推开后苏旭发现自己正蹲在义庄的棺材内,刚才那个哪里是房梁,分明是棺材盖,而棺材前四根蜡烛安好的燃着,义庄内一切都没改变。
余光看到脚下就是那个白衣女人,连忙爬出棺材,但是力不从心,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待到胸口不在发闷的时候,苏旭坐起身,发现自己的鞋底竟然已经磨漏了,厚达三厘米的马丁靴竟然在十几分钟内磨坏,脚掌皮肉外露,磨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