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安六年的年末,长达数月的岳王叛变一事,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岳端宁在岳慎死后,即位为新的岳王,上书求娶七公主,帝应允。
徽仪听到这个消息,本以为自己会有多为湄儿不平,但事实上不是,她只是轻轻一叹,转身走开。
倒是无觞,颇为湄儿不平。她静坐着,询问般地看着徽仪,道:“姐姐,为什么不阻止呢?”
徽仪正修剪着盆栽着兰花,微微一笑道:“我阻止有什么用呢?湄儿总有她要走的路,身为公主,这就是她的命运。况且,凭借皇上和几位王爷对湄儿的疼爱,你认为若是湄儿不同意,会逼她嫁吗?”她眉间隐隐透出几分失落和了然,“湄儿她,终于学会成长了。”
那个天真的小公主,终于从白色的百合花,变成了娇艳的罂粟花。
如她当初一样,从懵懂的孩子,成为坚强的少女,这里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岳王什么时候来迎亲?”无觞低头思索了片刻,才释然一笑,“应当不远了吧?”
“是啊,岳端宁会进宫谢恩,然后接湄儿离开,大约在一个月后吧。虽然快了点,但双方都想快些了结,也无怪了。”徽仪笑答着。心中却暗暗思量,岳端宁会主动提及,却是在她的意料之外,本以为岑嘉的死会让他颓废很长时间,唉,岑嘉。
她停下手,望向窗外。春日来时,湄儿也不会再出现了,这个宫里最后一抹明媚的颜色,渐渐暗淡。
嘉安七年的年初,岳王入京,帝以筵席待之。
又逢良夜,同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处处琉璃光闪,亮了眼,迷了神,满眼看去,依然是纸醉金迷。
只是,人变了。冯太后过世,岳泠舒自尽,如今的梦迦都不再是原来的梦迦了。人世变迁,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徽仪依旧坐在原来的席位上,她的身边不再有无箫,无箫在离她更远的下席。她的身后不会再有一个小缕玩笑般地拍她肩膀,不会再有一个承光延看她倾城一舞。
她神色恍惚地坐着,点点滴滴过往掠过心头,绞得她心酸苦楚。
红色的滚金地毯上,走来一双壁人。承以湄一身大红的细绣华服,缀着朵朵祥云,发上凤钗十二支整齐地插着,长长的珍珠链子垂着,遮住她娇好的容颜。
岳端宁红衣翩然,长袖如云,步履从容地走来,他的脸上只有面具般的微笑,眼中没有一丝的笑意。
行过君臣之礼,又行家礼。徽仪敏锐地感到湄儿的目光在承景渊的位子上停顿了许久,那本是冯太后的座位,如今只能长兄如父了。
承以湄郑重叩拜,起身微笑,笑颜如花,珠帘后是隔了几世后才有的沧桑面容。她清圆的声音格外清晰:“臣女谢皇兄恩典。”
笑容清浅的她目光扫过徽仪脸上,久久停留。
岳端宁随她望来,礼节性地冲着徽仪淡然一笑。
承以湄忽然开口道:“我想听郡主姐姐为我唱首歌。”她转头看向承景渊,恳求道,“皇兄,可以吗?”
承景渊迟疑了一瞬,点头笑道:“好。”
徽仪蓦然站起,含笑道:“不知道公主要听什么歌?”
承以湄垂下眼,谨声道:“想请姐姐自谱一曲,湄儿从未听过姐姐唱歌,还请姐姐赐一曲,为湄儿送行。”
徽仪思索一阵,眉目含笑,开口道:“那我为公主唱一曲《凤凰台上忆吹萧》可好?”
承以湄点头,她忽然转头问道:“岳王爷以为如何?”
岳端宁未料到承以湄会问她,只得点头笑道:“自然再好不过了。”
徽仪清了嗓子,扬声唱道:“凤凰台上忆吹箫,夜雨霖铃,秋夜月明。”
箫声霍然而动,随曲飞扬。徽仪转眸而望,却刹那觉得喉咙凝住了。是承光延持箫而和,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徽仪,眸子深幽,音乐流水般流畅,如泣如诉,不绝如缕。
徽仪定了心神,继续唱着:“鹤冲天凤衔环,宣清透碧云,愁倚阑令。拂霓裳诉衷情,倾杯相对解佩令,长相思。憾彩云归,叹凤孤飞,停云。”
唱到“长相思”那一句的时候,萧音一颤,又迅速恢复正常。两人,一人歌唱,一人箫和,皆是心有所想。
“回纹暗香,琴泪相思引。隅凤池吟,丁香结秋霁。望西江月,晤明月逐人来。湘月钗头凤疏影,梦还京。西施品令,昭君怨清。”
徽仪低低的声音依旧在回荡,承以湄的手微微动了动。一曲毕,承以湄稳稳地向徽仪行礼道:“多谢姐姐。”她“姐姐”二字咬得极重,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
徽仪抬眼看着她,珠链下承以湄的脸看不分明,徽仪甚至不确定,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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