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羽珏沉吟片刻:“王掌柜并非大通钱庄的掌权之人。如此说来,这马车上的人也定然不是王掌柜。大通钱庄费尽心机与我顾府为敌,陷顾府于此两难之地,恐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三哥此举未免打草惊蛇,这幅《松林雪夜》立意不甚高明。”
“六弟所言极是。不过这图乃是太子的构思,我只是执笔描摹而已。”
顾羽杰信手将画纸撕烂扔进火盆,接过丫鬟递上的布巾净手。“宸妃娘娘派人带话,十六年之期将至,你要早作打算。”
“我知道。前些日子琳琅到我府上,这些话她已经带到。”
“也是,听说这丫头还气走了你心仪的葛小姐。”
顾羽珏苦笑,小五真的是被琳琅气走的吗?虽然顾府上下都知道琳琅对他有意,宸妃似乎也有意撮合,可他却从未表态。一直以来他对琳琅只有兄妹之情,但是为了大业他从未拒绝琳琅的心意,甚至可以说是默许的。遇到小五后他只想着把她留在身边,竟没有考虑她留下之后的处境。犹记得那日她见到琳琅后哭的让人心碎。她的那番“棋子”理论让他幡然想起自己的命运。如果自由建立在权力之上,他不介意做“执子之人”。等他摆脱“顾家六少”的身份,等他居于万人之上的地位,还怕那“壁立千仞、百川汪洋”的阻隔吗!
“三哥,依我看太子此举分明是兔死狗烹。以那大通钱庄掌权之人的心思,不会猜不到太子的意图。我们若想渔翁得利,恐怕不那么容易。”
顾羽杰侧头看他:“六弟,数日不见,你竟像是换了个人,与先前的闲散大不相同!”
顾羽珏不置一词,自顾自的说:“太子最为仰仗刘北,此番少不得要他出手。我们需从暗中相助,趁机让他们互损元气两败俱伤。”
顾羽杰拍拍他的肩膀:“就照你说的办。此事我来安排,你留在府中休养。前些日子伤了肺,入冬之后须得好生调养,切莫留下病根。”
“也好,有劳三哥!”
顾羽杰笑道:“你既叫我三哥,那我所做的便是为顾家奔走。他**称我一声三舅公时,便要有劳你多为顾家设想一二了。”
铅灰色的天空悠悠飘起雪花。马车里,小小炭炉烘的一室温馨。
顾羽珏胸口憋闷,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突然车身一晃停了下来,赵振禀道:“前方济仁堂施药,排队的人太多,堵住了道路。”
顾羽珏掀开车帘一角沿着队伍望去,济仁堂门口闪过一袭青灰色僧袍。他浓眉一皱跳下车来,快步走进济仁堂。
“智全大师,别来无恙。”
智全睁开他的白目看向顾羽珏,脸上笑意浮现:“顾施主,你好。”
“大师近日可是一直在济仁堂?”
“那倒不是。老衲前些日子都在药园,昨日刚刚来此。”
顾羽珏环视一周,抱拳行礼:“请恕在下冒昧。不知葛小姐近况如何,大师可否告知一二?”
智全眯起眼睛:“施主说的可是药园的大小姐?她自上月回府便一病不起,药石难愈,如今已是形容枯槁,恐怕命不久矣。”
顾羽珏心中一沉:“她得了什么病?”
“这……”智全摇头叹息:“老衲无从得知。”
顾羽珏被智全的话唬住了,竟然没有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愣神发呆之际,被门外冲进来的伙计一把推搡到门边,前胸狠狠撞在门框上。
七月间他曾被刘北一箭穿胸,虽然仰仗韩修远和智全保住性命,可肺部仍是留下了病根,每逢阴寒天气格外容易发作。这一推一撞害得他猛烈咳嗽起来,牵动旧伤,不消片刻便感到口中腥甜。
智全伸手探向他腕间脉搏,睁开白目面带忧色:“顾公子旧伤复发,须得及时诊治不可拖延。不如到后室稍作歇息,让我那小徒儿为公子调制几味草药,相信一定大有裨益。”
顾羽珏本想拒绝,不料赵振先一步上前行礼:“如此甚好,我代我家公子多谢大师!”
来到后室的西偏房,早有三五病人在此等候。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领着病人进里屋诊治,大夫开了方子再由这丫头领出来。轮到顾羽珏,小丫头面露惊疑,继而低头引领他进去。
这里屋不过十来见方,只有一桌一椅一大夫。顾羽珏看清屋内陈设,忽觉胸中气血翻涌,方才赵振助他运功调息的努力全白费了。
“小五,真的是你?!”
长歌捏捏额角:“不是。小双,把不相干的人带走,请下一位病人进来。”
小双悻悻然上前请顾羽珏离开,还未开口便被他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忍不住“啊”一声叫了出来。
长歌吃了一惊,快步上前手法娴熟的替他号脉。此刻他呼吸急促,脉象紊乱,情况确实不妙。长歌眉头一皱嗔怪道:“才不过几天工夫,怎的病情如此严重!你这病须得静养,不可操之过急不可思虑过甚,你怎么不好好听大夫的话?!”
顾羽珏顺势揽住她,语气柔柔的隐隐带着委屈:“你总是一次次离开我,叫我如何安心静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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