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从无穷山上下来时已接近黄昏,她这些日子几乎天天山上山下跑。本想一直呆在山上只是顾念杨伯年迈,无人照顾。那日首次时在山上久住几天,回到家时忽见杨伯甚是憔悴极为苍老许多,自此不敢再离开杨伯。孔雀迎着夕阳,想着近日和仓下在菜畦种的凤仙花,它们都长五六只叶子了。决定明日买些锄地器具,帮助仓下料理杂草。想着凤仙开花的模样孔雀心里很是喜悦,种花得花的感觉气爽无比!尤其是和仓下一起拨种的。
孔雀姐姐......孔雀姐姐......
孔雀听到由远及近的几声喊着自己名字的尖叫,不由得皱皱眉头。这些屁孩儿每次教他们要稳重却一次比一次风风火火,这要下去那还得了!必须得整治整治了!多日不教训他们实在猖狂的可恶!
待走至茅屋前,那些尖叫声的主人才参差不齐的前后跑来。
孔雀姐姐......孔雀姐姐......
一群大小不一的孩童蜂拥而至,孔雀立马开门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那本来枯朽的木门登时尘土飞扬。孔雀高声叫道,不许砸门!坏了十倍赔偿,并且一个月没得姐的粥喝!
此话相当管用,孩子们叽叽喳喳当真没有一人上前。
孔雀颇为满意,道,你们有话说,没话先去玩!姐今儿有大事儿!
我们也有大事儿!......
一句甚为简略的话,经由门外乱七八糟的声调吵闹良久孔雀才艰难听出来。
什么大事儿?
杨伯今儿钓了好多鱼!......
有什么稀罕的!
他说叫我们来吃的!......
原来如此!孔雀无奈的摇摇头,从怀里摸了几锭碎银。拉开门满心不舍的递出去,这样可以不吵么?
可以!!!
孔雀被齐唰唰的声音唬了一跳,有钱果然不一样!气势恢宏!
谢谢孔雀姐姐......谢谢孔雀姐姐......
哦,不客气!孔雀摆摆手示意众小孩快快退开,真是难得清静!还是仓下那里好!得到想要的东西的众小孩来如潮水去如潮水。
孔雀进屋决定好好休息,明日起早进山打理花草。一转身,忽见屋地上躺个白乎乎的东西上面泼了些许红墨。孔雀走近拾了根树枝朝它戳戳,不动,又拿树枝挑挑,不动。孔雀咬咬牙一把扯开白布———
啊!!!
一个满是伤痕的人趴在地上,身上披着白袍子。孔雀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大胆些,这可是我的地儿!
喂——你——是死是活!回句话!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大姐今儿破的财够多了,不要再加你的了!
不动。
孔雀抡抡衣袖,拿树枝朝那人腿伤口上点点,只听那人“嘶”一声轻抬下头复又砸到地上,一动不动。孔雀使劲儿猛扇那人几个耳掴子,叫道,醒醒啊——你仇人来啦!果然那人动了动,皱了皱眉,缓缓抬起眼皮。
孔雀被那眼神吓到了,这么重的伤那人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唇角微扬。
......水......他声音嘶哑的仿佛一个字就要了他的老命。孔雀端了杯水扶起那人喂他,那人喝的极是艰难,一碗水洒掉半碗。孔雀道,你还是死了吧!
那人听后不怒反笑,用眼睛指指胸前,拿......出来......
孔雀依言,黄金?孔雀立马在他胸脯前扫荡,良久,收获颇丰。遂喜滋滋地说,我给你请个大夫吧!
谁知那人摇摇头,断断续续的吐出尚算囫囵的一句话,不必,用热水把我伤口清理一下,我身上有伤药。说完便昏死过去。
孔雀蹲在那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忽觉此人外形颇为轩昂摸了摸下巴道,倒是生的根正苗红!
谁生的根正苗红啊?杨伯的笑声传来。
孔雀站起时杨伯已走进屋内,他注视着地下的人收起笑容。孔雀叹道,这太平年间还是有这么多不明不白的事儿发生不明不白的人伤亡!
杨伯蹲下身子探探那人鼻息,胡说!他还有气儿,搭把手给他弄到床上去。孔雀极不情愿的帮忙,我这屋里一个月要救多少半死不活的人?真真不偏不倚只朝我屋跑呢!
杨伯道,我知道救人你乏了,但遇上了既是缘分。兴许他还能活下来,也算为后人积德了。
哦——孔雀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杨伯,那我去给他烧热水,他说他有药不让请大夫。
杨伯沉吟片刻道,依他所言吧。
孔雀明白杨伯也是有些怕这人仇家寻来,心里又骂这人也真是谁都敢麻烦丝毫不觉的唐突。愤愤的烧好热水,拎给杨伯,杨伯叫孔雀避开。孔雀气道,我看看也不行?
杨伯闭眼叹道,孔雀不要闹了。孔雀撅撅嘴,掩了门坐在门前捧着脸,看天上云卷云舒,很是惬意。人生只要心境祥和,没有恩怨扰人既是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