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只是不明白,好好的为何把我调去侍奉梨妃娘娘?我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举目无亲,好不容易跟你们相处得熟络了些,不想又要换一个新的地方。姑姑,我害怕。”
苏姑姑停了下来,拉起她的手叹道:“我们做下人的,从来只有听从命令的份,哪里有资格问为什么?你别想那么多了,擦干眼泪,赶紧走吧!”
说罢,抬脚继续往前走。
舒心落下一滴泪来,“我是无辜的……”
“知道了、知道了!”苏姑姑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知道有什么用?舒心不甘心地想。
苏姑姑领着舒心在梨妃身前跪下,并说明了来由。
她是皇上身边的老人,看着皇上长大的,在嬷嬷辈里也算德高望重,梨妃自然要给她几分面子,立刻让她起来说话。
她上下打量一眼舒心,问道:“本宫听说她是皇上在南域时救下的,然后跟了皇上回京,皇上本是把她安置在霍府,是你把她带进宫的?”
苏姑姑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是的,娘娘。”
她实话实说,也并不多言。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梨妃看着跪在地上的舒心说道。
舒心缓缓抬起头来。
只见她不大不小的脸上,五官还算秀气,她微微仰起脸,面带愁容。
“是个清丽的可人儿。”梨妃轻轻眨了下眼,她虽不受宠,可对后宫的一些基本动向还是了解的,遂问道:“只是本宫见你眼下乌青似有泪痕,莫不是来之前哭过?”
舒心闻言,立即伏下身子深深地施了一礼,“回娘娘,奴婢昨晚守夜,未休息好,加上夜风不断,故而有此状态。奴婢冒犯了,还望娘娘降罪。”
梨妃睥睨她一眼,这丫头看着木头愣子似的,脑袋倒还算灵光,可以一用。
“既然是皇上亲自开的口,你便留下吧!”梨妃语气不咸不淡,转而吩咐一旁的丫头飘絮:“你带她下去吧,教教她这映月宫的规矩。”
飘絮立即上前领命,“是,娘娘!”
苏姑姑也跟着又施了一礼,“如此,老奴便回去复命了。”
梨妃微微颔首,“替本宫谢过皇上。”
“是。”苏姑姑欠了欠身,缓缓退下。
花不语主动去了长乐宫拜见景太妃。
她带了一枚芙蓉簪子去,上好的和田玉打造而成,由檀木雕花的盒子装着,精贵无比。
景太妃十分高兴地收下礼物,暗道这丫头虽看似性情孤傲,却知分寸,不仅没仰仗着圣宠不把她这太妃看在眼里,相反还给她带来如此厚礼。
既然她这般识大体,自己作为长辈的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于是礼尚往来地回了支凤凰步摇给她。
“多谢太妃娘娘!”花不语亦是爽快地收下回礼。
景太妃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这东西是哀家年轻的时候先皇送的,那时候先皇还未立后,后来……”她低头兀自笑了一声,目光十分坦然,“哀家一直没用上,现在送给你,也正好符合你的身份。”
花不语淡然一笑,“臣妾先收着。”
景太妃目光流露出一丝赞许,不错,是个稳妥的孩子,不怪子彦这么喜欢她。
“先皇在世的时候,出于利益考量为皇帝纳了两房侧妃,可皇帝从不曾把她们放在心上。但皇帝对你不一样,他有心只待你一人好。”景太妃端详着花不语,语气平和,“你很幸运,哀家希望你能够珍惜这份幸运。”
花不语则始终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谨遵太妃教诲。”
花不语陪景太妃小坐了一会儿,景太妃不知不觉提起诸多往年之事:“想当初仁贤太后刚进宫时立即获得先皇百般宠爱,先皇甚至为了她一度冷落了哀家在内的其他嫔妃,惹得一大家分分心生嫉妒怨恨。而哀家则是早就想通了的,身为帝王妃嫔,哪有一世独享专宠的,这样一想,日子也就不那么煎熬了。慢慢地与仁贤太后走得近了些,发现仁贤太后为人敦厚和善,哀家也不愿使什么心眼,这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成了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先皇看在眼里也感到高兴,没多久,他们便有了皇帝。可惜哀家肚子不争气,过了好些年才有了玉罗。”
景太妃不紧不慢地与她聊着家常,柔和的目光突然有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转而又恢复了那抹淡淡的笑意,“幸好哀家还有玉罗。”
“可不是呢!”花不语浅笑盈盈,“玉罗公主机灵可爱又不失稳重大气,贴心着呢!有她承欢膝下,太妃可是有福了!”
景太妃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
若不是后宫妃嫔明争暗斗,让她们这些娘家背景稍弱的妃嫔们白白做了牺牲品,她肚子里的第一个孩子也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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