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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道冠，身着道袍，脚穿千层底。1990年的看守所里，出现了不少这样的身影。
十年前，这样的人被称为牛鬼蛇神；十年后，他们成了神棍。
至于更久以前，他们被称为道士，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称呼。一群开发自己身体极限的人。
只是在中州看守所中的这个道士显得过于年青，他眉清目秀的过于年青，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七、八岁。他看上去傻傻呆呆地，显然没有从突然的场景转换中恢复过来。
没错，他就是点了“是”的林凡。
试想想，本来在家中玩电脑，一下子变到了监狱里，而且还变年轻了，任谁都会发傻发呆一会儿。
“你说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偏偏装神弄鬼。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是四个现代化的主人……”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公安，左手一个语重心长的滔滔不绝地说道。
本来像他这样的人，随着国家的改革开放，已经极少会受到抓捕，但是巧的是上个月苏联解体了。整个世界一下子进入了思想动荡时期，华夏为了渡过这段时期，做出了严打的决定，他也便成了严打期间受捕对像。因为道士神棍从某一角度上说，也是传播不同思想的特定人群。
由于是严打，所以看守所不得不抽调出两人为他做笔录。
年青的小道士什么话都没有说，抿着嘴，静静听着公安的审判。
“好了，姓名。”公安问道。
“林凡。”林凡边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边回答。可是一回忆到他点了“是”后，接下来便是被公安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有道士证吗？”公安又问道。
林凡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到做道士也要证。
一看他的样子，公安便知道他没有。
“你说说这世上哪有鬼……”
正说着，灯光突然闪烁起来。一股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风没有方向地吹着。“呜呜”，似鬼哭，若冤魂笑的声音突然回荡在看守所中。
两个公安突然前额冒汗，不知所措地互相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风与声音全都消失了，无神论的信念才重新涌上心头，努力抿了抿嘴，不由自主抽动地喉结，发出沙哑的声音。“你看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鬼”字刚刚出口。风再度吹起，声音又响起。仿佛是走了的鬼，又被他喊了回来似的。
“啊！”他想叫，又觉得这样太丢人，叫声还没有喊出声，便戛然而止。
两个公安面色惨白，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对面的小道士面带微笑，似乎毫不在意似的，他们就更害怕了。因为他们总觉得这小道士的微笑，是幸灾乐祸，是一种对他们的嘲弄。
“你不要再装神弄鬼了！”公安突然指责起对面的林凡。
林凡露出委曲的表情，说：“公安同志，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说什么都没有做，那谁在吹我的脖子。”左手边的公安突然说道。
他的话刚说完，他旁边的公安便说道：“喂，你别吓我。”
“是真的，真的有人在吹我的脖子。”
“你，你说真的？那刚才我的脖子也不是你吹的了？”
“我没事吹你脖子干什么？”
“啊！都这个点了。我该去接孩子上学了。”说着，便站起来，故作镇定地走了出去。
那个公安看了下表，小声道：“都九点了，还没放学吗？”突然，他明白了。又小声说道，“哦，对了，最新一期的外星揭密出版了，我还没买呢？现在就去买。”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又能让人听见，仿佛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似的。
一个公安，晚上九点钟要接孩子放学。一个九点钟要去书店买书。
这样的谎话说出来，他们自己都不信，但是他们偏偏说了，还这么做了。
林凡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表演，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宅男，他并不知道1990年的学校晚上九点是没人上课的，书店晚上九点也是会关门的。
后起身的公安发现他前面的公安走到门前面不走了，不由问道：“喂，你怎么不走了？”
前面的公安慢慢转身，苦着一脸欲哭无泪的脸说道：“这门，我打不开……”
这时，忽闪忽闪的桔黄色日光灯终于到了它寿命的终结。“叭”，灭了。
“啊！”两声惨叫声，只见两个公安夺门而出。门竟是能打开的。
“怎么了，怎么了？”他们的叫声如此之惨，以致于惊动了整个看守所。公安们都冲了过来，包括被老婆赶出家门，准备对付一晚的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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