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在某个位置停住了,拿着刀的赵强还有一户人家就可以到那个位置,他还在轻手轻脚的时候,猛听到一声惨烈的嚎哭爆发出来。
赵强缓缓的挺直了身体,那个位置应该是孙猎户家,这惨烈的嚎哭却是猎户孙五郎,自己离开村子进城的时候还和他打了个招呼,这孙五郎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算幸运,要在这村中,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孙五郎不是赵家村人,据说是去年征高丽溃败后的逃兵,来到这赵家村之后被招赘做了女婿,他平时沉默寡言一个人,在村里风评还不错,人老实,也热心,孝顺岳父母,疼爱老婆不说,谁有个事情他也愿意帮忙,猎物多了还给村里的老弱分点。
今年三月的时候,孙五郎的老婆有了身孕,全村人都说他有福气,孙五郎也是乐的合不拢嘴,打猎也是下力气。
这幸福生活,也在今天彻底破碎了。
赵强在这惨烈的哭号中走进孙五郎家的院子,他动作放得很轻,孙五郎正在院子中抱着一具尸体嚎啕。
焚烧村庄的火焰并没有烧到孙家的屋子来,院子里的尸体还能辨认,两名老人死在院子里,孙五郎怀中抱着的是谁也不用判断。
孙五郎的老婆有了身孕,这样突然的惨死,更让人无法接受,赵强心里也觉得同情,站在后面叹了口气,把刀插进刀鞘。
距离这么近,赵强发出的动静总算被孙五郎发觉了,他手忙脚乱的把妻子尸身放下,拿起放在身边的铁叉,准备防御。
看到是村里的赵强,孙五郎举起的钢叉无力的垂下来,这一站起,赵强也是看到了孙五郎妻子的尸体。
这尸身的凄惨让赵强那些安慰的话语都是无法说出口,猛吸了一口气才算是压下自己要呕吐的感觉。
孙五郎脸上涕泪交流,一个彪形大汉完全是彷徨无计的模样,看着更让人心酸可怜,沉默了下,赵强冷冷的说道:
“孙五哥,你想在这里一直哭下去吗?”
孙五郎完全是失措了,偌大一个汉子,居然愣怔的反问说道:
“那要怎么办……我可怜的婆娘……可怜我那没出世的孩子……”
“追上那些禽兽,报仇!!!”
说完之后,赵强大步的朝着村外走去,光哭能有个鸟用,追上去,和那些禽兽拼了,村子里的这些无辜的性命不能白白的这么被屠戮。
一走出门,孙五郎就在身后大声喊道:
“赵兄弟,我和你一起去,宰了那些畜生来给我家人报仇!!”
孙五郎自去村子那边牵马,赵强也是朝着自己的坐骑走去,在街上抓了一把燃烧后的灰烬,在手上搓了搓,算是给磨破的手掌治疗下,堆放在村外马栏边上的草料还在,赵强把黑马领过去。
把褡裢里的铜钱都拿出来埋在草料堆中,减轻马匹的重量,拿出块饼子咬了口,从燕乐县城赶回这边,一路上赵强还没有吃饭,到现在他更没有吃东西的心情,可为了追击,人马都必须要保存体力。
那边的孙五郎骑马赶了过来,拿着弓箭和铁叉,到了赵强跟前,脸色却不如方才那般的决然,反倒是有点迟疑的嗫嚅道:
“赵兄弟,不管来的是突厥狗子还是奚狗,看村外的马蹄印,至少也有二百骑,就咱们两个人去,还是去请郡兵作主?”
话没说完,言下之意却明明白白,大凡人一腔血勇的时候,什么艰难险阻都敢去闯,可这一冷静,却马上是瞻前顾后,担惊受怕起来。
郡兵,看郡兵那步骑混合的散漫模样,如何追得上这游牧强盗的骑队,而且郡兵乃是官军,又怎么会为你这一个村子轻易调动,怕是文书手续走完,这些杀人屠村的禽兽早就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而且这孙五郎明显是胆怯了,赵强心中有一丝怒意,眼神和表情一样的冷然,盯着马上的孙五郎说道:
“孙五,难道你老婆和家人,难道这村里的人就这么白死了。”
说完这句,赵强也不多说,把面饼塞回褡裢,直接上马朝着北边而去,根本不理会被他质问得有些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