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门口走进三个人来,楚离偷偷打量了一眼,暗自吐了吐舌头,眼前这三人均是恶形恶相,看了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为首那人,八字眉,吊眼梢,一张出奇的马脸上还斜嵌着一道疤痕,配上高大的身形也确实有一股威势,不过一般人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了。剩下两人一个不认识,另一个打着风灯的正是楚离日间见过的李头。
马脸一双眸子闪着寒光,冷冷地扫视着屋内众人,这些孩子大都只有十岁左右,哪经得起这样的目光?不由得纷纷转过头去,胆小的更是双手紧紧地捂住头脸。倒是那少年和楚离,一个怀着成为人上人的“崇高理想”,一个是自知必死无所畏惧,反是不那么害怕,与那马脸不卑不亢地对视着。马脸阴沉着脸看了一会儿,伸手一点:“你,出来!”
楚离扭头一看,马脸指着的正是那“胸怀大志”的少年。
随着那少年走出西屋,房门砰地一声关闭,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楚离不禁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是爱那调调儿么?等着被这查验的家伙潜规则吧!
原本楚离以为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岂知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房门忽然再次开了,那少年竟然回来了。楚离偷瞄了一眼,见这少年面如桃花,步履轻盈,那份得意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恍如中了头名状元一般。不知道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他那么高兴。
可转念一想,时间……似乎不对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离正纳闷呢,耳边传来马脸一声冷哼:“你,出来!”楚离一惊,抬头看时,却见那马脸一根手指不偏不倚,正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叫什么名字?”马脸的声音好像铁锉磨着刀刃,沙哑却刺耳。灯影摇曳,光影闪动间,马脸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勾魂使者,甚是骇人。楚离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燕十三。”楚离随口捉了个假名,这种小伎俩在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成了习惯。
“何方人氏?”
“呃……小的出生在汉水边上,不知道属何方人氏。”
马脸和另外一人对视了一眼,语声稍缓:“家中可还有什么人么?”
楚离眼圈一红:“没了……”一句话勾起伤心事,两个月前自己还是孝伯侯府的小侯爷,锦衣玉食,现在却成了被审的阶下囚。
啪!一声巨响把楚离吓了一跳。马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举目无亲,竟然不愁吃穿,是何道理?”
楚离一怔,知道自己无形之中进了对方的圈套,不过好在离开客店之前所有的银票帛书都已经埋进了地下,现在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就算马脸搜身也搜不到什么。是以楚离也并不害怕,与之相反,楚离蓦地兴起一个念头:“不是抓我做兔儿爷的么?怎么还问这些?”略微犹豫了一下,楚离缓缓说道:“逼到了时候,只要你想活下去,总能活下去的。”
这番话若出自耄耋之口自是正常,可由一个十岁的孩童说出来,不但口气老气横秋,似乎还饱含历经沧桑的感触,就让马脸几人有些惊奇了。
马脸的面色不见丝毫喜怒变化,静静地看了楚离一会儿,继续问道:“知道为什么抓你来么?”
楚离冷嗤一声说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当个兔儿爷嘛!”说这话的同时,心中不免打了个突。适才关于钱财生活的问题,楚离的回答虽然追究起来勉强可以说得过去,可马脸一点也不追问,就令人生疑了。楚离偷眼看了看面前三人,脑筋飞快地运转起来。
“呵!”另外一人接口道:“听这口气,你还满不在乎的呀,莫非你本来就是个兔儿爷?”
“你他妈才是兔儿爷!”楚离冷冷地看着那人,不知不觉双目泛红。“你全家都是兔儿爷!”那人没想到楚离居然敢回骂,竟被楚离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哟嗬,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那人说着就要上前。
“慢着!”马脸横了那人一眼,转头看看楚离:“你不愿意?”
“你——愿——意——么?”反问过后,楚离整了整衣衫,脸上浮现出疲惫厌倦之色。“想取我命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的命就在这,想要尽管拿去。”楚离一字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