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杨瞳一大早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了。特意跑了一趟稻香村,然后才打的前往康复中心。
先到前台登记,再将带给杨眠的衣物棉被都交给了工作人员,随后,杨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单独的探视房间,见到了她的姐姐。
杨眠一头乌黑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脖子后面,身着一套宽大的病号服,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稳定,只是眉目间有些憔悴,深陷的眼眶中一双黯淡却美丽的眼睛,似乎在告诉外人她也曾有过“绝代风华”。
杨眠抬头见到杨瞳进来,便突然泪眼汪汪,作势要站起来,随即又突然畏畏缩缩地瞟了两眼边旁的看护人员,终于低眉顺眼地又坐了回去。
杨瞳揣在兜里的手已握成了拳头,一直以来,这家康复中心都让她很不舒服,但是她也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安置杨眠,因为杨眠的重度抑郁症一直在反复。再者这家康复中心其实也有齐家的资本在操作,齐家人不会放任家丑外扬,更何况他们还指望用杨眠来稳住杨光正继续为他们卖命呢——毕竟杨光正在集团分公司上层工作这么久了,大大小小的门道都清,也掌握了不少企业技术机密。
杨瞳抽开椅子在杨眠侧边坐下,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盒稻香村的糕点推到杨眠跟前——姐妹两小时候就都爱吃。
杨眠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盒点心,突然将它推开了,一把抓住了杨瞳的手,轻声道:“瞳瞳,你跟他们说说,我没有病,我不要吃药。”
杨瞳愣了一愣,她一直知道康复中心为了稳定杨眠的病情会给她吃药。这是一个相对痛苦的过程,因为杨眠如果不定期服药,就容易出现情绪崩溃甚至自残的情况;但是长期吃药又会导致她记忆力下降,精神恍惚。虽然杨瞳在给杨眠写信的时候也是各种劝着她好好接受治疗,但杨眠一直坚称自己没病,有的时候还会偷偷摸摸把药藏起来佯装有定期吃药,到后来,甚至怀疑看护人员在她的食物里给她加药,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杨瞳看了看那盒糕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姐,这是稻香村的糕点,我从外面带给你的……”
杨眠看了看杨瞳,又看了看那盒糕点,终于怯生生地将那盒糕点取到面前,轻轻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撕开包装,在杨瞳的注视下放进了嘴里。还没咬下口,眼泪就扑扑地掉了下来。
杨瞳见杨眠吃不下去,心里也难受,便制止道:“姐,不想吃咱就不勉强,啊?”
“她是情绪不受控制”看护人员说。
“对不起啊,瞳瞳……”杨眠似乎也在为自己此刻的囧态难为情,匆忙放下了糕点。
“没事……”杨瞳将杨眠放下的糕点扔进桌下的垃圾桶,再将剩下的糕点收好,“我这次给你带了一些新的毛衣,你要配合护士,及时换衣服,不要老穿一件毛衣。”话虽这么说,杨眠也不一定会听进去,杨瞳这样想着,眼睛不经意地扫过杨眠病服领口露出来的毛衣高领——她果然还是穿的这件。
“谢谢,瞳瞳……”杨眠低头回答道,旋而又突然抬头,“……齐……齐珲抓到了吗?”
杨瞳感觉到杨眠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心知齐珲给杨眠带去的阴影很大:“还没有。姐,你别怕,他跑不了的。”
杨眠张口想说什么,停顿了片刻又道:“瞳瞳,你跟安城说说,好不好?让他来接我离开……离开这里。”
听到余安城的名字杨瞳叹了口气,那货自从杨眠出事后屁都不敢放一个就销声匿迹了,无非就是惧怕齐家的势力。
“姐你别东想西想了,安心治疗,等你病好了,我们接你回家。”杨瞳安慰道。
“不,不,我不回家,齐珲找来了怎么办?”杨眠的眼球在眼眶里乱转,似是恐惧极了。
“姐你别怕,警察一定能抓到齐珲的。然后把他关起来,让他害不到你。”杨瞳觉得自己的话连自己都糊弄不过去,也许对杨眠来说,现在在这康复中心被齐家人监视着才是最安全的。
“他会来的……他迟早会杀了我的。”杨眠突然情绪失控,将桌子猛的掀翻。
看护人员见状连忙上前护住杨瞳,另一人从背后囚住了杨眠。
“你先出去一会儿,等她情绪稳定了我们叫你。”护住杨瞳的看护人员说罢就将杨瞳送出了房间,离开前杨瞳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被看护人员囚住不断挣扎着吼叫着的杨眠,还有她满脸的泪水——此刻她有多心痛,就有多恨齐家人和自己的父亲。
……
……
杨瞳在康复中心外面兜了一圈,找了家超市买了袋面包,打算就这样应付掉午饭。
提着面包回到康复中心,却在大门口看到了一张全北京她最不想看到的脸。
“……”杨瞳站定,调整自己的呼吸。
“杨瞳。”齐书煌见杨瞳站定便摘下了墨镜揣进了大衣的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