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你们不是还在新兵营里打转的杂鱼,你们是一群老鸟,是一群跟敌人刀口底下捡了一条命出来的老鸟,放弃你们那天真幼稚的想法吧,打了这么久的仗,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在战场上,显眼意味着什么吗?!去他妈的该死的荣誉和体面,这些东西现在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对身上的衣服好看与否说三道四,死人只能穿着白床单下葬!而我不会同情那样的傻子,我只会在他的坟头说:嘿,蠢东西你就安心穿着这么一身破布去见上帝吧!”
有人还想要说什么,可罗丹下一个问题就让他闭上了嘴。
“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德国人的机枪是怎么追着你们屁股打的了?”
士兵们顿时偃旗息鼓。
一日不回到亚眠,不回到协约国的战线之后,罗某人一日神经不会松懈,他此刻只想拼命的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有利于众人活下去的东西灌输给这里的人,不管会不会用上,当然最好不要用上。
“达令,你对他们的态度是不是太凶了?”
米兰达走在他身边,这妮子现在又如前几日一般,身上挂起了辎重,身后还多了一辆满满当当全是辎重的木板拖车。车辕挂在她下半身腰上,被人马娘拽着往前走。
“妮子,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
罗丹瞥了眼自己小女朋友这一身大包小包还拖着辆车的形象,心道大洋马不愧是大洋马,一边应答道:“善不从警,慈不掌兵,这里的人没有新兵蛋子,或许他们很多人之前从军都是出于国家荣誉,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但是打了这么久的仗,人是会变的,战场是个地狱,能把最善良的天使变成魔鬼。”
“不至于吧?”
“人心复杂。”罗丹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人性的黑暗,可这世道毕竟不安稳,傻白甜是活不下去的:“我现在必须在他们面前保持一个强而有力的形象,这样才能压得住场面,他们或许会因为我英勇杀敌的表现而对我表示尊重,但那是出于男性对勇敢者的敬意,不是一个下级士兵对指挥官命令服从的根据。”
“哦。”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就像罗丹以前上数学课那样。
他也不管自己的小女朋友能听懂几分,反正话说出来就行,日后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教导这妮子。
“哎哟——”
正待继续说点什么,一声娇呼忽然飞进他耳朵里。
是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