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寂然后面的话,年轻人应该听进去了。
因为临别前,他找李寂然要了房东的电话号码。
马路对面,梅树还在伤心哭泣,夕阳下,落瓣仍然纷纷扬扬。
李寂然这个始作俑者,没办法地挠头,他决定躲一躲算了。
说走就走,李寂然拎起旧藤箱,趁天还没黑,偷偷地进了鬼狱。
一路行至鬼狱第二层的湖边,李寂然看见阿达的草棚子不见了,原地多了三栋小木屋。
小木屋附近,约翰与吉尔加一个蛋崽,正骑着三只小恐龙在湖滩上比赛。
安娜则坐在一堆篝火前烤肉,熊熊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显得温暖又安详。
李寂然走过去,一屁股坐下,伸手拿过一条烤好的鱼就啃。
“他们与蛋崽玩得很开心啊。”李寂然边吃边与安娜搭讪。
“不开心又如何?”安娜横李寂然一眼,“难道你会放我们出去?”
“不,不行。”李寂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你们满手血腥,虽然杀的都不是我的族人,但至少也要关一段时间。”
“那不就是了,既然出不去,我们只能苦中作乐。”
“可以当做疗养嘛,这里山清水秀的。”李寂然宽慰安娜。
两人说话间,那边骑恐龙比赛快要分出胜负,跑第一的居然是约翰。
怕比赛结束,蛋崽过来询问阿达的消息,纠缠自己。李寂然快速吃干净手里烤鱼,他抹了抹嘴巴,站起来就要溜。
安娜此时在李寂然身后又说了一句话:“前些天来了一位修道士,他说是阿达的旧友,见阿达不在,便又走了。”
“修道士?”李寂然停顿疑惑,但转瞬明白安娜口中的修道士,应该就是曾教会阿达说汉语的黄巾教教徒。
……
绕了一个大圈,李寂然溜到湖泊对面。
他看到那日欺骗自己的书生遗骸,已然化作了一具白骨。
李寂然估摸着,这书生的住处就在附近。
果然,在离岸不远的密林内,李寂然找到一个干燥有门的树洞,洞里有床榻可以休息。
还有一些泥土烧制的瓶瓶罐罐摆在角落,李寂然暂时没动。
他只是枕着旧藤箱,合衣睡卧到榻上,闭目休息。
一宿无话,第二天,李寂然被树洞外面各种恐龙的嘶吼声吵醒。
去湖边洗了把脸,李寂然继续前行。
这次探索的方向是上次没走过的,林木更加茂盛稠密。急行了约数十多里,李寂然方遇到一位可以交流的生物。
这生物却是一僵尸。
也不知道在鬼狱里关了多久,这僵尸进化到浑身的白毛都脱落了,只剩头顶一层,就像是顶着一头银发。
他身无寸缕,赤裸地躺在一个石穴中,石穴一角还摆放着两具牌位。
牌位上应该有字,李寂然隔得远,看不清楚。
他慢慢走过去,站到石穴外。
“嗨,你好。”李寂然伸手与僵尸打招呼。
僵尸反应却是激烈,他一下直挺挺站起,双手屈指成爪,冲李寂然咆哮。
“镇定!镇定!”李寂然缓缓后退。
退到安全的距离,李寂然还坐了下来,以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
僵尸见此,收住了咆哮声。
他沙哑着嗓子,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汝……何……人?”
“路过的。”李寂然模棱两可地回答。
“你呢?”他反问。
“我?”僵尸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亡人矣。”
“那为何不归于尘土?”李寂然顺着僵尸的话再问。
“心中曾经有物,耿耿于怀。”僵尸说话的字句,渐渐顺畅。
“怨气吗?你是被人害死的?”李寂然好奇。
“不是怨气,我亦不是枉死。”僵尸摇头。
“我是咸通初年的戍边之卒,因朝廷无信,三番数次误了我们的归期……”
这僵尸大概千百年来一个人生活,寂寞孤独,也想找人倾吐心怀,这一开了话头,后面便源源不断。
“熬到咸通九年,朝廷还是拖延,长官一怒之下,带我们杀回了故乡。”
“一路通州过府,眼见故乡遥遥在望了,我却不慎染上恶疾,暴亡归途。”
“同伴草草掩埋了我,我心中回家的念头却支撑我躯体不腐。”
“这般又过了几十年,我从泥土中钻出,偷了一户人家的衣裳,遮住脸面。”
“我潜回故乡,却发现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