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的凭据。”
……
女孩的凭据,让李寂然无言。
他站起身,对女孩说道:“跟我来吧。”
带领女孩,李寂然穿过黄泉酒馆,又回到梅花镇。
梅林里香气浓郁,女孩皱着鼻翼轻嗅,却是明白了李寂然身上的梅花香味从何而来。
两人一直走到镇中的石桥上,李寂然方停下脚步。
他命令女孩盘腿端坐桥面,自己伸出右手,轻柔地抚拭女孩头顶。
这般抚拭了四十九下,女孩鼻息均匀,仿佛已经睡着。
李寂然又从旧藤箱内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点燃在女孩身前。
做完这一切,李寂然拍拍手,后退三步,端详一会女孩的脸色,便倚着桥栏看桥下流水。
流水潺潺,香烟袅袅,约摸一刻钟的光景,最后一丝香燃尽。
女孩睁开眼眸,她看不见的眼珠竟焕发出奇异神采。
“你梦见了什么?”李寂然问她。
“我梦见了天,梦见了地,梦见自己是一片浮云,又梦见自己化做一滴水;我偶尔是枝叶上牵丝的小虫,须臾又变成旧庙中寂寞的僧侣。”女孩悠悠说道。
“我前一秒是顶着烈日耕作的皓首农夫,下一刻又成了烟波江湖中的一叶轻舟;紧接着我又躺在案板上,赫然是一头猪!屠刀入体的痛苦令我声嘶力竭地嚎叫,但叫着叫着,我竟然发觉,自己其实是屹立旷野中的一棵老树……”
“长安城好远,后来我是赶考的书生在路边歇脚;烽烟处处时,我藏在沙砾下,腐烂成一具枯骨。”
“时光流逝,我经历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故事,渐渐来到现代,我梦到了自己,幼时坐在巷口哭泣;但更多的梦里面,我却还是一位路上跋涉的徒步少年,工厂中辛勤工作的中年沧桑男子,以及那些徘徊市集,买菜持家的妇女。”
“当然,我亦是一台被丢弃角落、沾满灰尘的电脑,或者某个人手中的一本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