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是不懂礼数了。”
拓不通音律,但想来季秋应该是喜好这些物什的,就高兴的收下了。去看朋友,带着礼物,拓倒不是觉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只是他想着要让季秋也跟着他一起高兴高兴,就像有些时候,季秋托人带蜀郡内江的玩意儿给拓一样。
仿佛是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这天早上五叔公特意留拓谈了不少的话。大意就是,拓终于是个大孩子了,山韵虽然只给拓起了名,没有冠上文氏的姓,但那只是古怪的文山韵无数奇怪的事情之一罢了,纳溪寨的文氏是把拓当族人来看待的。韵的本事可以学,但韵的稀奇慵懒万万学不得。拓要开始学农耕,或者学渔猎,或者学铁匠木匠篾匠等匠作均可,如若不得已,像你那个商贩朋友一样,做些南货北卖的营生也是不错。边塞小寨,不比中原腹地,行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在这里只要能谋生,只要能香火传世,为祖宗开枝散叶就是尽了本分,千里迁徙,不敢求光耀郡望,历代流民垦边,总归是迫不得已……
五叔公的絮絮叨叨拓到后面已经听不进去了,从记事起,拓就常常来听五叔公讲故事,祖辈流传的关于关中故土的美好描述,迁徙途中弃妻食子的人伦惨剧,定居江阳后与土著的田土争夺,南边的蛮族,西边的僰人,平坝地区的土著渐渐争不过拥有铁器的汉人,慢慢便形成了汉人居坝,土著据山的格局。可是争执归争执,土著缺不得四川腹地的井盐,汉人实用的器物,汉人也需要土著的生漆桐油,药材白银,也许汉人官府和土著头人们还会有一些权势斗争之念,可对于农夫平民,却渴望着温饱平和的生活。
四川和贵州的物资交流古已有之,在约公元1000年的时候,水陆交通就已经比较齐备:从犍为郡到巴郡的这千里大江边,岷江、沱江、嘉陵江边构成了蜀中物资的南下通道,而大江右岸的南广河、赤水河、乌江,便是黔北乌蒙山和大娄山的北运线路。可是现在是公元200年,这时的黔北,对于汉人来讲,还是一片未知之地。
现在的拓并不知道,不久以后他“进山”的想法就可以付诸实践,而他的少年时代也将深深的与这些南北通道联系起来。
辞别了五叔公,拓回家的时候,韵已经准备好了。此时的汉人还没有发明内裤,韵也只是穿了一条及膝的短裤,坦胸露rǔ,拓当然就更不计较,脱掉上衣,就跟着韵一起去了江边。
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就连午饭也是找相识的渔夫要了两条鲤鱼,生火在江边随便烤了吃。韵当拓的老师已经十多年了,他教会了拓走路说话,讲笑话,做饭打猎,拓也就当了韵十多年的学生,他们俩默契无比,就这半天,拓就学会了在水中运用发力技巧,结合韵的“韵式呼吸”,湍急的江水中潜渡半江,水中视物,空手抓鱼,乃至借助巧劲,直接从江中跃入渔船,还能下盘不乱,可随时暴击——若真是有一天不得已,就凭这个功夫,拓也可以成为大江上一等一的汪洋大盗。
到傍晚时,拓已经疲惫不堪,摇摇晃晃的跟在韵的后面回到寨子,韵却依然腰杆笔直,仿佛只不过是去江边散步归来。韵经过码头时,跟正在码头边篝火煮饭的几个船家聊了聊天,刚好有从永宁河下来的货船夜泊纳溪寨,明早就要下江阳。韵简单约了一下时间,便带着拓回去了。
胡乱吃了点晚饭,拓就躺在了床上,放松自己酸痛的胳膊和双腿。韵传授的这套水上功夫,一个奥妙是拓从小学习的呼吸法,如果不是调动经脉内潜藏的能量,没有人能够潜渡大半个大江,另一个就是那水中发力的技巧了。人在水中,虽然可以借助腰腹的力量前翻后仰,但要做到凌空而起,一跃半丈,没有韵今天白天的口口相传,拓还是做不到的。
拓隐隐感觉到了韵和自己的与众不同,但他又想不到太深太远,也许是韵感觉到了什么危险,就像早上的五叔公一样,所以对自己就抓紧了些。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瞄了瞄放在床头的那根竹笛,慢慢的拓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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