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大叫道∷“说他是被我害的──说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啊!”
刹那间,伊扎克的脸上浮现惊讶的神情。他现下才知道,原来阿斯兰跟自己一样──不,其至更深──为了尼科尔的死而大受打击。才明白这一点,伊扎克便再也控制不住,端正的脸孔顿时垮了下来,眼中充满了泪水。但他仍含着泪怒视着阿斯兰。
“阿斯兰──伊扎克你也住手!”
迪亚哥竟展现了出人意料的一面,介入了两人间的争执。或许尼科尔的死太令人震惊,他也忘了要摆出平日爱挖苦人的模样吧。
“你们在这里吵有什么用!我们应该对付的是那个‘强袭’啊!”
“我知道!这我当然知道……!”
伊扎克半哭着回吼。
──之前也有过这一幕。
阿斯兰下意识的想起──刚想起,就后悔了。
是啊……那时在“伽莫夫”的更衣室里。阿斯兰和伊扎克也是这样对立时──那时出来打圆场的,却是尼科尔──伊扎克已泪流满面,忍着颤抖一面放声说道,彷佛在宣誓什么。
“米加尔也是那家伙杀的!我的伤也是!──下次我一定要他的命!”
他又恶狠狠的瞪了阿斯兰一眼,纵身便冲出了更衣室。迪亚哥的目光停在尼科尔的制服上一会儿,也难忍悲痛之情的走了出去。这两人平日总把年幼的尼科尔看做是傻瓜,动不动就嘲讽他,没想到今天竟也为了他的死而如此动摇。阿斯兰甚至感到意外。不──他们怎么可能不动摇。尼科尔才十五岁啊,不该死在这种地方、这么凄惨的……
阿斯兰走近那个敞开的衣柜。他的手怯怯的抬起,触摸着制服,彷佛要探寻尼科尔残留的体温。这时,衣柜中有东西掉出来飘落在地板上。阿斯兰反射性的看去,一看见是几张乐谱,脸上的表情顿时激昂得近乎恐怖。
“唔……呜呜呜……!”
他一拳打上衣柜,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地上。
“哇啊啊啊……!”
你没睡着吗?──尼科尔问这话时那恶作剧似的笑容,彷佛仍在眼前。
真该多听他说话的。真该好好的听他演奏,一个音也不要错过的。
可自己总是──总是──满脑子只想着那个不在身边的朋友──这个近在身边又关心自己的人,自己却没多花心思顾念他。自己怎么会这么愚蠢,这么任性啊……!
太迟了。既使是再多的悔恨,尼科尔也不会回来了。
阿斯兰悲痛万分的呜咽着,嘶吼着。
“被杀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尼科尔……!”
──该受那一刀的,应该是自己……!
自己想得太天真了。他现下才醒悟。自己对基拉有一分倚赖,也小看了这个交战的对手。他一直以为彼此可以杀个你死我活,实际交锋时,他却下不了手──甚至也认定,基拉不可能杀死自己。
就是这份天真,把尼科尔的大好未来──和他的梦想,完全剥夺了──!
“是我……!”
他哭喊着。
“……都是我一直没有杀了他……是我太天真……害死了你……!”
不够彻底的战斗意志,竟将尼科尔牵连至死。一个只有十五岁、喜爱钢琴的温柔少年──为了保护祖国而投身於无情战火的生命,在太过年轻的时刻早逝。
──若不出手,下次被杀的可能就是你哦……
克鲁泽的话在耳边响起,听来竟像是讽刺的预言。
阿斯兰含着泪水凝视着散落一地的乐谱。原本失神的表情,渐渐的充满了决心。
尼科尔死了。──被杀死了。
是基拉。
“──我要杀了基拉……”
眼神凄厉地,他喃喃自语。
“下次……我一定要杀……”
这是惩罚。注定该他背负的谴责。
他要亲手夺去自己最珍惜的人。唯有如此,才对得起尼科尔的死──
“啊呀,对不起。对了,说到太空里的事情呢……”
“嗯,等会要值班了吗?”
餐厅里,穆正倚着餐桌喝东西,见到娜塔尔走进来便率性的举起一只手。
“是,少校您一直整备到刚才吗?”
娜塔尔端了餐盘,一副迫於客套不得不回应的样子,在穆的对面坐了下来。
“嗯,差不多啦。总算能休息了。等下就换你们辛苦。”
“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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