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结婚呢就一发……”
咚咚咚,更衣室里传来了更大的嘈杂声。
想必是那傻蛋一拳抡到好事的路人甲身上了。更衣室里又一阵大笑,有人高声哼哼着跑调的婚礼进行曲。
大哥,别唱了,门德尔松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王钦狠狠把笑憋进肚子里,他不想让偷听者的乐趣就此消失。
当事者必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做几句无意义的反驳,但这聊胜于无的反击终于是被起哄声压了下去。
青春期半大不小的男生们尽情开起了黄腔,都是些在家长和女生面前绝对不敢冒一个字儿的粗鄙之语。
王钦在门外捂着嘴差点从指缝里发出嗤嗤的笑声,并不是他对这种话题有兴趣,他只是觉得,太搞笑太逗了。
就在他乐得眼泪快要迸出来的时候,一声惨叫,一秒停顿,一屋粗俗爆笑。
“娘卖批王兆!!!把老子的裤子拿回来!!!”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牙印子,天呐,她没咬一嘴毛??”
男中音。
“王——兆——”
“略略略,你追呀!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上,上!把他裤子也扒了!!”
“我就让你嘿嘿嘿……哎!我去来真的啊……喂喂喂等会等会!卧槽你个变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屋刺耳笑声。
当颤抖的手指拍在门上,当肩上的书包带滑落至胳臂,当眼前突然明亮起来的光景变得模糊。
笑声才戛然而止。
兄弟的目光重合在了一起,王钦的视线瞬间滑落至王兆几近光裸的大腿。
不同于自己微微阴气的成熟,王兆才更像个高中生——紧绷白皙的肌肉冒着汗滴,那才是所谓青春。王钦想。
他看到王兆睁大的眼睛里,自己的眼睛也瞪得溜圆,那样子,真的,挺丑。
难堪的寂静,走廊里老旧的日光灯闪动,发出轻轻的噼啪声。
还是弟弟打破了尴尬的寂静,他一把拍开拉在自己裤腰上的手,提起裤子把被汗浸透的运动衫塞进乱七八糟的书包,把校服衬衫飞快地系好扣子。
套上外套提起书包草草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拽着哥哥的隔壁拔腿就跑。
王钦几乎完全呆住,他最后把目光往那个被女神留了一身痕迹的失身少男身上扫了一眼,就被王兆拉走了。
门关上了,四分之三个门框离他越来越远。体育馆的嘈杂俱寂,雨点落在紫阳花下的泥土上啪嗒啪嗒响。
——
两岁和零岁。
襁褓里哭个不听的婴儿和呆呆摸着婴儿小脑袋的稚童。
五岁和三岁。
在前边欢脱地疯跑着的幼儿和在后边深一脚浅一脚赶着的小孩。
八岁和六岁。
手里握着挤空的芥末酱管,头靠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的臭小屁孩。
十岁和八岁。
把小拳头捏得咔咔响,居高临下用鼻孔看着捂着脑袋鬼哭狼嚎的六年级小恶霸的哥哥,和在一边惊异得说不出一句话的弟弟。
十五岁和十三岁。
本该在哥哥兜里的半包香烟,在弟弟兜里找到了。被痛骂一顿的,自然是后者。嚼着口香糖的哥哥在办公室外边死死攥着拳头。
十七岁和十五岁。
腿上摊着相簿默默无言的哥哥。
——
又是梅雨。
——
王兆似乎对那天发生的尴尬事情没怎么在意,王钦终于松了口气。
他也后悔,那天回家的路上他没有和弟弟一边互损一边滔滔不绝学校的新闻,他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在王兆身侧的另一把伞下空无一人一般。
王兆几次想挑起个话头,却被王钦无言的铜墙铁壁怼了回去。
不过当他们回到家时,王钦脸上令人恐惧的空白终于消失,他开始说今天苏子衿又收到了一封情书——讲道理,这新闻播放的频率和天气预报差不多。
于是当晚兄弟俩又变成了兄弟俩,王兆依然大半夜的跑到王钦屋里双手合十要他的旧作业本。然而这次不同的是,王钦的屋里也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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