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张松欲辞回,张锋曰:“吾亲送先生出城!”杨修曰:“将军勿忙。”一壁厢谓张松曰:“公且暂居馆舍,容某与张锋齐禀丞相,令公面君。”张松谢而退。杨修与张锋入见曹操曰:“适来丞相何慢张松乎?”曹操曰:“言语不逊,吾故慢之。”张锋曰:“世间狂士,必有高才,请丞相问之,他日平蜀亦用得。”曹操曰:“汝岂不亲历其狂乎?”杨修曰:“丞相尚容一祢衡,何不纳张松?”曹操曰:“祢衡文章,播于当今,吾故不忍杀之。松有何能?”杨修曰:“且无论其口似悬河,辩才无碍。适修以丞相所撰《孟德新书》示之,彼观一遍,即能暗诵,如此博闻强记,世所罕有。松言此书乃战国时无名氏所作,蜀中小儿,皆能熟记。”张锋曰:“吾以言挑之,亦为其言所服。”曹操曰:“莫非古人与我暗合否?”令张锋扯碎其书烧之。杨修曰:“此人可使面君,教见天朝气象。”曹操曰:“来日我于西教场点军,汝可先引他来,使见我军容之盛,教他回去传说:吾即日下了江南,便来收川。”杨修领命。曹操谓张锋曰:“汝亦当于军阵中显威。”张锋应诺,辞去回府。
至次日,杨修与张松同至西教场。曹操点虎卫雄兵五万,布于教场中。果然盔甲鲜明,衣袍灿烂;金鼓震天,戈矛耀日;四方八面,各分队伍;旌旗扬彩,人马腾空。杨修遥指张锋曰:“公见张锋将军。”但见张锋:顶金冠,披战袍,擐铠甲,系宝带,纵马挺枪,往来驰骋。张松斜目视之。良久,曹操传令张锋下马来见,一壁厢唤张松,指而示曰:“东瓯之士为吾所用如此,何况他人,汝川中曾见此英雄人物否?”正言间,张锋已下马来参见曹操。张松曰:“吾蜀中不曾见此兵革,但以仁义治人。”张锋曰:“吾为军人,素怀仁义,天下皆知,何言中原无仁义!”曹操曰:“张锋勿多言。”乃谓张松曰:“吾视天下鼠辈犹草芥耳。大军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顺吾者生,逆吾者死。汝知之乎?”张松曰:“丞相驱兵到处,又使张锋,战必胜,攻必取,松亦素知。昔日与张锋濮阳攻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也!”曹操大怒曰:“竖儒怎敢揭吾短处!”喝令张锋推出斩之。张松笑谓张锋曰:“丢盔弃马者,汝乎?”曹操令张锋速斩张松。杨修谏曰:“松虽可斩,奈从蜀道而来入贡,若斩之,恐失远人之意。”张锋释张松亦谏,曹操怒气未息。荀彧再谏,曹操方免其死,令乱棒打出。张锋曰:“丞相所为有失矣。”曹操曰:“何失之有?”张锋曰:“丞相威震天下,刘璋便使张锋来求见,求和乎?降丞相乎?”曹操曰:“可再言之。”张锋曰:“张松被丞相打出,必心怀怨愤,吾度其必去见刘备,劝刘备入川。”曹操曰:“若真如此,汝有何计?”张锋曰:“不管张松见刘备,或见孙权,吾可助战,彼见有利,必贪图之。吾使蜀军与彼军皆耗损,他日丞相大军前来,蜀归丞相,刘备、孙权灭其一。古人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还请丞相定夺。”曹操默然良久。荀彧曰:“张锋将军此计可行,丞相可坐收渔人之利。”曹操准张锋。张锋忙回府准备,径至馆舍来寻张松。张松见张锋来,不惧。张锋问曰:“先生意欲何汪?”张松不答。张锋曰:“吾有干粮盘缠在此,送先生回。”张松曰:“任汝所为!”于是,与张锋连夜出城,欲收拾回川,却又自思。张锋笑曰:“遮莫先生之行,有变乎?吾可相助。”张松曰:“吾知汝为桃源结义亲证之人……”张锋曰:“吾与先生去见刘皇叔。”张松曰:“张锋将军果仁义之士!”于是张锋在前,张松在后乘马引仆从望荆州界上而来。张锋前至郢州界口,忽见一队军马,约有五百余骑,为首一员大将,轻妆软扮。张锋曰:“吾今引贵客来此。”遂招张松上前。那将勒马问曰:“来者莫非张别驾乎?”张松曰:“然也。”那将慌忙下马,声喏曰:“赵云等候多时。”张松下马答礼曰:“莫非常山赵子龙乎?”赵云曰:“然也,某奉主公刘玄德之命,为大夫远涉路途,鞍马驱驰,特命赵云聊奉酒食,不想张锋引大夫来,可同用之。”张锋曰:“可先敬别驾。”言罢,下马。军士跪奉酒食,赵云与张锋敬进之。张松遂与赵云、张锋饮了数杯,上马同行。来到荆州界首,是日天晚,前到馆驿。张锋下马,见驿门外百余人侍立,击鼓相接,不禁颔首。一将于马前施礼曰:“奉兄长将令,为大夫远涉风尘,令关某洒扫驿庭,以待歇宿。又喜见张锋,可同歇也。”张松下马,与云长、赵云、张锋同入馆舍。讲礼叙坐。须臾,排上酒筵,三人殷勤相劝。饮至更阑,方始罢席,宿了一宵。
次日早膳毕,上马行不到三五里,只见一簇人马到。乃是玄德引着伏龙、凤雏,亲自来接。遥见张松、张锋,早先下马等候。张锋下马,拱手曰:“皇叔,别来无恙?吾今引贵客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