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大堆街巷的名字,“这样走,不仅抄近道节省时间,一路来来去去的人也少,免得又遇上些闹事起哄的百姓,平白受他们欺负践踏。人言可畏,他们可以把你捧到天上,也可以把你打到地狱,都是些市井小民,郡主别与他们一般见识……”
是啊,怎么会去与百姓们计较?
我承受的一切屈辱,没有自尊,没有尊严,不被尊重,被人唾弃的一切,全是拜南宫绝所赐,是他带给我的痛苦衍生的附庸物。
撑着伞,冒着越来越大的雨势,跄踉奔跑着到达了刑场。
可到底还是来迟了。
刑场上没有禁军,没有围观看尸斩的百姓,没有汝阳王府我的家人,只剩一地血水。
大雨滂沱,本来只存在于断头台的血水,面积越流越广……
漫天漫地,我满眼的血红。
手中雨伞颓然落到雨地上。
“谭一刀,你的刀法越来越好了!”
“是啊,那叫一个快、狠、准!”
“二百四十七刀下去,二百四十七颗人头落地,一刀不多,一刀不少,果然不愧为闻名刑场的尸斩谭一刀啊!”
彪肥体健的壮年男子闻言嘿咻笑着,抽出腰间大刀爱不释手地看着,那把雪亮的大刀,因为常年累月餐食鲜血,今日又饱饮了几百口人的热血而倍加雪亮着,雷雨天气,那刀刃之上,竟也隐隐有一线血丝兴奋地绽现光泽,吟吟跃动之声,似在狰脸狞笑。
“谭一刀,你这刀打得好啊,砍起脑袋来跟砍萝卜似的。”
“诶?砍汝阳王妃的那一下子可没那么干脆,是不是看人家是个娘们,有些下不了手啊?”
一片哄笑声中,有人黯声道:“那个小少爷也真够可怜的,听说才十个月,唉,谭一刀你那一刀子下去,我心口都抽紧了一下,谁家不养儿养女呢,我家的娃儿,也才那么大……”
谭一刀哼哼笑着,大嗓门地道:“你们还别说,我做刽子手一辈子了,真还没像今天这样婆婆妈妈过。想回转去叫王老李来执行今天的尸斩,可来都来了,哪都走啊。你们也不是没看到臣相大人坐在监斩台上,脸上像是镶了层钢铁的样子。”
“臣相大人不是汝阳王府的义子吗,也真下得了手啊!”
谭一刀道:“十年前王老李处斩南宫世家时,我那天当了回观众,站一旁看着。监斩台上坐着的正是汝阳王。十年风水轮流转,今天监斩台下的是汝阳王,台上坐着的是南宫世家幸存的臣相大人。”
“那看来臣相大人这监斩官做着是报仇雪恨了,不是传闻汝阳王与臣相大人义父义子之间关系很好吗,连许多政事,臣相大人都会问过汝阳王的意见,再最终做决策。看来这事有猫腻啊!”
又有人打着哈哈道:“王老李不会是因为臣相大人今日做监斩官,怕臣相大人计较陈年旧帐,所以不敢来了罢?”
“难说啊难说啊,当年经手南宫世家血案的狱卒,前些日子都被上头寻了隙,以各种名义活活处死了,这个‘上头’,难免就是臣相大人啊。”
“不偏不倚就是那些人,不是臣相大人的意思,还能是谁?今日汝阳王府又被满门问斩,我看啊,昔年那桩子事,与南宫世家过不去的人,臣相大人,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归来归去,还不得归到保定帝下令问斩的一句话,汝阳王人头落地,保定帝也危矣!”
有人沉吟道:“赵家老六,‘臣相大人要致死皇上’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一片后怕的嘘声。谭一刀收起刀,说道:“好了,没头没身体的尸体都清理干净了吗,咱们一起去王老李家喝酒!”
听到有酒喝,帮着清洁刑场的狱卒均都笑嘻嘻起来,先前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这时有人啧道:“那边的女子是谁……”
过了一会儿:
“……天,我从没有看到过一个人可以伤心成那样,就像是掏心掏肺,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可是她并没有吐啊,也没有哭。只是无声地剧烈颤抖……你们看到了吗,是真的无声……她早就伏在那里,我们到现在才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失去了声带,把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巨大的悲恸,也没有一滴眼泪……”
可是这种绝望而无声的悲恸,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戚然。
有人惶惶而又恻隐地发问:“那是谁?”
谭一刀漫不经心地道:“除了汝阳王府的明月郡主前来吊悻,还有谁可以悲恤成那样?走吧,即便只是一个失势的郡主,也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
早就腿软无力地伏倒在雨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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