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瞧见保定帝铁青的脸,北皇漓潇洒侧跪:“儿臣给父皇请安。”
等到片刻见保定帝并未叫自己平身,北皇漓才似感觉到气氛的不适似的,抬眼望向保定帝。
毕竟是自己最亲近最钟爱的儿子,过去了这么一时片刻,保定帝虽仍旧绷着脸,但神情已缓和不少,吁气道:“起来罢。”
“谢父皇。”
北皇漓是绝顶聪明之人,再表现出对场面的摸不着头脑,反叫人起疑,是而起身后莞尔一笑,望着我,说道:“明月也在呀。”
我与他目光相视,俱是心照不宣地一笑,我行礼道:“明月拜见皇子殿下。”
保定帝当前,北皇漓并没像往次那样过来扶我,只是摆手道:“免了免了。”
保定帝望着北皇漓,沉吟道:“你怎么来了?”
“哦……”北皇漓微笑道:“烟雨天所以来烟雨楼,还想着什么人如此阔绰包了这里的场子,再观天象,烟雨楼上祥云笼罩,问过才知驾临此地的果然是父皇,难怪难怪,父皇日理万机,儿臣也是多日不曾瞻仰父皇英姿神采,父皇既在此,儿臣哪里能不来拜见?”
一席话说的保定帝龙颜大悦,龙宠长盛的皇子殿下北皇漓果然名不虚传,哄人的话,是一套换一套的。偏生又有着真才实学,天象、地理、文墨、音律无一不精,保定帝没有不偏爱的理由,哈哈大笑之后,说道:“是你多日不曾见到朕,还是朕多日不曾见到你?一天到晚都在琅琊水阁,也不知在捣鼓什么。”
北皇漓笑咪咪地道:“父皇多日没见到儿臣,和儿臣多日没见到父皇不是一样的么?儿臣近日在琅琊水阁闭关也没做什么,就是裱一副生辰贺礼,不想裱好出关后,就‘变天’了。”北皇漓眼底笑意淡去,望着保定帝,问道:“父皇,儿臣的伯父……儿臣是说汝阳王的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保定帝懒洋洋道:“朝政的事,你不是一直不予理会么?便连朕让你看看有关江山社稷的星象,你也百般推脱。”
北皇漓坦然自若地道:“儿臣做事,视人而定。”
保定帝眯缝着眼:“你是说父皇不比汝阳王?”
“父皇误会了。”
北皇漓道:“江山社稷是个东西,汝阳王府的存亡关系的是数百条人命。”
保定帝道:“是数百条人命重要,还是你祖宗基业重要?”
北皇漓不卑不亢道:“在儿臣心里,是人命更加重要些。”
“你……”保定帝气极,总管公公赶紧端茶呈水,保定帝一时消气,竟也不对北皇漓责怒只字片语。保定帝对北皇漓的重视程度,旁人见惯不惊,我初次亲眼见到却惊异不已。
北皇漓到来不久,保定帝便回宫了。
爱子面前,实在无法与我相处下去。
北皇漓送我回汝阳王府,汝阳王府门口与我作别,我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北皇漓道:“求助的时候,你能一个想到我,我很欢喜。”
此话一出,气氛便有些不同了,北皇漓清越一笑,望着我说道:“其实我没有那么伟大,不是我说的那样,几百条人命比江山社稷祖宗基业还重要。汝阳王府的存亡之所以比江山社稷还重要,是因为你,明月。”
“我知道。”我低着头,小声道。许久才抬头望着他,问道:“你也会像太子与你父皇争夺皇位那样,去争夺皇位吗?”
“不会的。”
北皇漓微笑着补充道:“不过,硬要我黄袍加身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呢,东宫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他又文治武功,非池中之物。”北皇漓弯唇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私下与你说哦,我夜观天象,帝王之气笼罩东宫,太子殿下是真命天子,天生帝王之相。父皇处斩的钦天监没有说错,不日他将位登大宝。我还看到未来他会攻占突厥、乌孙、大月,一统半个天下。北梁南晋,他将与南方的晋国分南北而治。”
“晋国?为什么是晋国?那齐国呢?”
北皇漓却只笑不语了,笑着说道:“我回宫啦,去劝说父皇,尽力帮衬汝阳王府。”
我才望着北皇漓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一个刚硬身影已从我身后的转角处踱出。南宫绝一身宝蓝臣相官服,一如脸上紧绷的线条,身形的线条亦是刚硬,如果说那日回汝阳王府取书,遇见他,觉得他的身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寒冰,那么这一刻,他整个人就是一尊冰雕。冰雕,不是雪色的,是有声有色的冰雕,宝蓝的官服,麦色的肌肤,浑身蔓延的箭在弦上的气流……
再不知他什么时候就在拐角处站着,我与北皇漓的谈话有听去了多少,全部,或者太子殿下位登大宝一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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