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乐成了施明不折不扣的岗哨。一听到下课铃响,他就朝施明死猪一样的屁股上踢两脚,把他踢醒。俩人旗杆一样地站着。黄老师上课回来,怒视他俩一眼,进了办公室。等黄老师拿着课本又去上课了。施明马上又睡到在地上。
汪乐是真佩服施明这出类拔萃的速眠术。
站了一下午,放学了,又在黄老师的监督下,绞尽脑汁拼凑了一份追悔莫及的检查,最后又听了黄老师长达二十多分钟语重心长的育儿经,汪乐和施明才被放出了学校。
汪乐听了黄老师的一番批评的话,心里有些沮丧,但是施明却永远一个表情。波澜不惊。充足的睡眠让他离开教室离开办公室马上就活力四射,斗志昂扬。
天已经黑了。刚出学校门,施明就对汪乐说:“走,我带你吃烧烤喝啤酒去!晚上喝再多,班主任也看不见了。”
“还喝呀,你满脸的酒气还没散呢!咱赶紧回家吧!”汪乐不愿意。
“回家干嘛!看电视?写作业?都没意思!”施明伸胳膊扩扩胸,“走啊!吃过了咱再玩两个小时的梦幻西游,回家睡觉正好!”
“我不去你去吧。”汪乐推托着,“施明,回去吧,你爸不管你啊?”
“管我?他哪有时间管我?白天在工地上转,晚上先是在饭桌圆圈转,九点以后差不多就是在歌厅里转,在舞池里转,最后就是在女人床上转了。”
汪乐很惊讶施明会这样说他爸,“施明,那你妈也忙吗?”
“我妈跟我爸离婚了,现在在美国呢,找的男人比我爸还有钱呢!早就把我忘了!”
汪乐没有想到施明的家庭会是这样的情况。“那你天天回家家里没有人?”
“有,我爸专门请了一个保姆伺候我,看我上学,可这保姆说了我两回我不睬她,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反正我爸按时付给她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工资,她乐得住着我家那二百多平方的大房子,天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续剧呢。”
汪乐心里划过一丝莫名其妙的酸楚,“施明,咱俩都回家吧,别让家里太担心了。”
“汪乐,你真扫兴,这长夜难熬,灯红酒绿就在身边,干嘛回家啊!”
汪乐正不知怎么劝施明回去,耳边突然就想起妈妈的喝问,“汪乐,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汪乐扭头一看,妈妈正在自己跟前站着,满眼怀疑地看着自己呢。
“妈,我和我同学作业没写完,被老师留在办公室补课呢,这不刚补完出来吗!”汪乐说着,指了指施明。
施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冲汪乐摆摆手,“快走快走!回家把刚才做的题再做一遍!”说完,自己先走了。
“汪乐,你俩真是补课了?”汪乐妈半信半疑。
“你说呢,这不还在学校跟前吗?你说能干啥?走,赶紧回去吧!”汪乐拽了拽妈妈的胳膊,他妈也就跟着往回走了。
“乐乐,以后尽量别回来太晚,真要是补课,事先跟妈妈说一声啊!”
“知道了。”汪乐说,不知怎么的,看着他妈这样的关注呵护,老是觉得自己在妈妈面前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这一晚上,汪乐躺在床上好久也睡不着。他又回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事,陶辉送的卤猪蹄,施明的主动靠近,请自己吃饭喝酒,让自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感。可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和黑鱼打了一架?
寂寞长夜里,汪乐终于明白,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打赢了卷毛海,打赢了黑鱼。自己为什么能打赢他俩,那是因为自己丧失了理智,早已经把死忘了。
原来嚣张跋扈的卷毛海和黑鱼都不是金刚,也有怕的时候。
汪乐在黑暗里露出浅笑。
他不知道从医院出来的卷毛海会带多少人过来报复他,但是他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可怕了。他把拳头攥出了挫骨声。
除了他谁都不知道,他每天上学拎的包里,始终藏着那把不算锋利的菜刀。
卷毛海哥一时半会出不了医院,黑鱼已经不再跟汪乐为敌,汪乐有了暂时的平静。本想上课可以注意听了,可是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因为前一段时间一直就没有认真听课,所以现在哪怕用心也听不懂了。这让汪乐很是沮丧。同时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担心卷毛海会突然带人冲进来堵他,把棍子往他头上抡,让他赔付他住院的几千块钱医药费。
这样的杂乱的思绪,让汪乐听课听得好累。
下课了,汪乐还坐在座位上有些失神。陶辉过来了,把剥好的一块口香糖塞进他嘴里。
“乐哥,走,跟我一块弄一样东西去!”
汪乐不知道陶辉要带他去干啥,不过看在陶辉那块口香糖的份上,他还是走出座位,跟陶辉一块走了。
陶辉带着他一边嚼着口香糖,绕过教学楼,奔向三十米开外的实验楼去了。
“干嘛去?弄啥玩意儿?”汪乐咕哝着问陶辉。
陶辉对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把嘴附在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