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密探不惮于公开露面,马戏团驻地立刻变得危机四伏,难保迎面走来的陌生人不会突然拔剑相向。考虑到自己和商盟的关系,杰罗姆已做好最坏打算,帐篷里的小角色恐怕只是今晚的开胃菜。
有关人员岌岌自危时,旁观者们却正在兴头上。
一片哗然中,三个密探同时出剑。两人虚晃着掌中利刃,招架住对方胡乱送出的短剑与匕首;站在中央的蒙面人矮身蹲伏,精确命中敌人的支撑足,对方顷刻扒倒了一位。痛叫中兀自乱挥着武器,受伤者拼命阻止对手乘胜追击,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离险地。
观众发出哄笑和赞叹混杂的怪声,看台上掷出些熏肉、红肠的碎片,让兜售饮食的小贩醒悟过来,重新开始了穿梭叫卖。聚精会神的观众们比平时大方许多,只为缓解叫嚷带来的口渴,购买劣质酒水时眼睛都没离开打斗现场。
三个密探再次紧密配合,侧翼两人转守为攻,举剑刺伤两名对手;中间的密探大步向前,用眼花缭乱的虚刺简单逼退了敌人。
嘴里大嚼煮熟的麦粒、豆子和腌肉,坐在下面最接近打斗现场的人们几乎把食物喷洒一地,更别提上面那些咀嚼和叫喊同时进行的家伙了。“洋洋洒洒”的观众席虽然很有看头,但众人关注的焦点仍固定在抵死拼杀的两方。蒙面人每次在对手肢体上画出记号,就引来一轮打气的声浪,近百张塞满小吃的嘴制造出令人窒息的、口气的浪潮。幸亏森特先生提前离场,否则可能给当场熏晕过去。下流谩骂和**调侃层出不穷,帐篷四壁在“嗡嗡”作响,耳边充斥着叫嚣和舞动拳头的风声——假如头脑清醒的人士尚未完全走光,对观众的恐惧恐怕会大大超过手执利刃的健硕杀手。
一面倒的战斗持续了七分钟,看客们满以为马上就能见到血流满地的场面,没成想劣势一方竟格外顽强。如果场上四人都受过良好训练,密探已经依赖更优异的技巧取得胜利——职业战士的行为有迹可循,更不会主动上前受死,可惜业余人士总有点不识好歹,四个倒霉蛋虽全都受伤,却还指望有奇迹发生来挽救自己的小命。
只见密探剑刃翻飞,其中一名对手却突然失去了理智,发疯地纵身前扑。即便此人被戳穿三个透明窟窿,狂舞的短剑仍划破一个密探的咽喉。大半坐着的观众都挺立起来,发疯地俯身观望着。
密探的细剑卡在濒死敌手的血肉中,鲜血直流的倒霉蛋不甘于就死,双手牢牢握住对方的武器。三个业余选手发一声喊,或跑或爬,眨眼间一拥而上;观众过度专注,有几个从高处“骨碌碌”滚下来引发小片混乱,看客们和生死相搏的敌手一齐亢奋呐喊起来。
同一时刻。
距离现场二百多尺的森特先生,发现了黑暗中等待自己的敌手——对方就坐在对面的石头墩子上,无视黑暗中奔走呼号的人流,一双眼直勾勾、寒熠熠,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
紧一紧手中武器,杰罗姆沉声说:“往出口跑,别回头!”
小姑娘倒退几步,拿不准自己的去向。汪汪挺身跳下来,呜呜叫着拉扯她裙幅,等盖瑞小姐转身挪动脚步,杰罗姆已经大步迎上逼近的敌人。
距离快速缩减,不远处发生的骚乱推倒了苦行者表演用的火盆,火苗顺着能够燃烧的各类杂物缓慢爬行。再一步,杰罗姆已经看清楚对方的相貌——那人赫然是伪装成治安厅巡官的密探先生。
“叫我‘尼克塔’。”对方看来赤手空拳,脚步倏止,脸上现出一抹尖锐的笑纹。“愚人,这将是你最后听到的名字。”
除了旺盛的斗志,杰罗姆从对方身上没得到其他提示,不禁冷冷地说:“没来由的厮杀,不知道哪个才是愚人?”
“死掉的——毫无疑问。”巡官一伸手,由虚空中拽出一把双手剑。剑刃好似被炙热空气所包围,不住变化扭曲,外观透着凛然邪气。
杰罗姆脸上色变,古代兵刃、算命纸牌、破碎肢体……脑中掠过千头万绪,唯一可肯定的是,眼前此人绝非善类!对方把颈子扭得咯咯作响,没时间继续思量,他本能地施展一道“高等加速术”。双手举剑过顶,密探突然弓步腾跃、直接痛下杀手!
劈面一剑没有丝毫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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