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燃烧虚弱、愤懑的光,追击者和猎物掉了个,全都愣在原地。杰罗姆暂时脑子卡壳,只见赛琉金摇摇晃晃,适应几秒新的强弱势态,伸出残余手指,表示还有话要说。“最后遗言,就两句。”
“呃,”左看右看,森特先生找不见暗助自己的家伙,也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请讲吧。”他能说的也只剩这句。
恶魔吐一口硫磺味的血水,就算脸上挂着个破洞,浑身体无完肤,仍旧仰起头说:“强力一视同仁,在你面前我是只蝼蚁,可你别太得意,克拉丽丝,你的末日还有几天!?咳咳,这是第一句。”
杰罗姆突然觉得、联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下面的举动说不定……眨眼功夫,恶魔慷慨赴死的表情换作半疯狂的叫嚣:“他妈去死吧你!!!”“全照射”正中红心,比飞溅的唾沫还快、将杰罗姆完全裹进致命光束内……猩红脸孔还没机会庆幸,转瞬便充满了惊恐:
一道等量齐观的大范围波束被原封不动“反射”回来,像对着镜子使用牛眼灯,两列光柱背道而驰,短暂闪烁后收敛无踪。赛琉金惨遭“全照射”轰击,森特先生惊魂未定,尖叫声中发觉自己再次施展莫名法术——直径与身高等长的浑圆抛面隔绝开致命光束,厚度还赶不上一张薄纸,却将“灯笼”的强力射线悉数奉还。几秒过后剖面镜烟消云散,杰罗姆按着额头倒退几步,嘴里嘟哝的内容向“避役”看齐,对自己的精神状况产生不小疑问。
良久,肩膀被捅了两下,抬眼一看,拿法杖戳他那人吓得打个冷战。恶魔还在原地抽搐,面前多了几名幸存的部下,连串疯狂遭遇并非噩梦那样简单。比当事人稍微清醒一点,最先说话的是苏·赛洛普,用袖子擦拭眼角血水,他刻意同森特先生保持两步距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处置这怪物?”临了还补上个敬称,“长官……呃。”
别人看待自己的眼光十分诡异,与其说猜疑,惊惧可能更加准确。神情紧张,手中武器都在待击状态,半死的赛琉金突然成了次要目标。杰罗姆明白现场的确有怪物——而且不止一只。“帮它一把。”
赛琉金嘶叫起来,“还不想死!咳咳……别、别杀……”
“天呐!”看看这家伙残存的肢体,腹部那颗球已失去光泽,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把它送回监视地点。你们这什么眼神?” 杰罗姆扫视一周,没找到任何援手,再开口时表情变得十分生硬,“放我马车上,都离远一些。”这决定自然没人反对。
想到整个烂摊子还没收拾,他只得强打精神,下令护送狄米崔和其他伤者尽快就医,跟治安官胡诌几句,清理见不得光的东西,以免留下太多把柄供人诟病。过会儿去看看“避役”,本来想把责任分给他一半,眼下这家伙紧扒住“拐杖”不放,伤口虽可怖,脸色反而比其他人好得多,就是嘴里不住劲唠叨。
“别夸我,别!我才没哪么优秀,全靠大家提携!呵呵……”
赛洛普摇摇头,“吓傻了吧。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过来。”
杰罗姆冷淡摇头。“他才是最正常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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