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程灏功说着,手指屋顶的破‘洞’。“鼎焕兄何必急在一时,天明后小弟陪兄台同去不迟。”
“那敢情好,敢情好,文硕兄,大恩不言谢,赵某铭刻于心,后日断不敢忘。”
外面战火连天,两个酸秀才在房里促膝倾谈,不知不觉就是一夜过去,武昌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局面已然廓清。上街一看,竟然是起义军攻破督署,打跑了瑞澂和张彪。
两人昨夜就推测黎元洪可能是逃过长江去了汉口,多半会避入汉口租界,乃向东‘门’,走了不远遇上一群人。远远的,赵钟奇就道:“那是黎府的厨子!”
程灏功低语:“悄悄跟上。”
二人隔得几十步跟着那群臂扎白布条的革命军和那厨子,转向南面,出了城不远就是黄土坡,黄土坡有陆军多所学堂和军营,早就是街道的规模。革命军们在一家‘门’口停下喊话,内里无人答应,其中一名革命军反手用枪托砸了几下,干脆抬脚一踹,‘门’开了。这边,赵钟奇叹道:“唉,那是协司令部三等参谋刘文吉家,说不定统领大人就在里面,看这阵仗,祸福尚不可知啊!”
程灏功心一横,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过去。”
二人还没靠近刘文吉家大‘门’便被喝住,两名革命军不由分辨的用枪口将二人远远撵开。
不多时,刘文吉家出来一群人,其中一人身穿高级军官服,面‘色’白皙,上‘唇’蓄着德式的腓特烈大帝须,赫然是暂编第二十一‘混’成协统领黎元洪,后面还跟着一位小脚‘女’子,乃是他的小妾。
“完了,完了!”赵钟奇频频顿足,眼角已有泪水溢出。他与黎元洪乃黄陂老乡,相‘交’十数年,多年宾主,相处甚欢,倒有几分真情。
程灏功立场与赵某不同,看事的角度便有差异,得出的结果也就不一样了。
“恭喜鼎焕兄,你看,革命军人虽持枪在手,可并未捆绑,多以保护姿态,看,那领头的正与统领大人说话呢!”
虽然隔得远,赵钟奇也看了个清楚。他心中一动,做个手势示意,二人与那群人迎面而过时,赵钟奇咳嗽一声,快速递给黎元洪一个眼‘色’。
黎元洪似乎没看到那眼‘色’,反而惊讶停步,失声道:“赵先生。”
呼啦一下,革命军围了程灏功、赵钟奇二人,其中一个领头的大声问:“你们谁是赵师爷?”
赵钟奇是文案师爷,也掌管二十一‘混’成协的营务文档,处理琐事,第二十一‘混’成协的革命军官兵都知道有这么个人,甚至连第八镇的官兵们也有所耳闻。
程灏功急忙向后退了小半步,无形中,赵钟奇就突出了,只得脸‘色’惨白的嗫嚅回答:“我,鄙人就是赵钟奇。”
“奉临时总指挥令,有请赵师爷。”
就这么着,赵钟奇只得跟着去了,程灏功不敢确定他们主从二人的命运究竟如何,自然也不敢跟去。好在革命军并不拿这山羊胡子的酸秀才当回事儿,簇拥着正主子扬长而去,并不留难。
程灏功无事,记挂着先把岳父和亲家翁的消息先送出去,再相机来省城移棺回乡,就朝文昌‘门’外走,竟然发现挂着日本膏‘药’旗的商船依然开行,赶紧‘交’了船资渡江去汉口投杨记山货铺。这一个决定,足足把他困在汉口达两月之久,差一点就葬身战火之中。
1911年10月11日,武昌起义的消息沿着电报线路传到千里外的上海、北京,当两地多家报纸以此为号外大赚铜板时,近在不足三百里的麻城却还一无所知,更别说山中的汊河口了。
晌午时,姚青荷带着一群姚家‘妇’人,跟着一架骡子拉的大车进了汊河口,车上装着她领着姚家‘妇’人们赶做出来的土布秋衣。她也要革命,这不是一句在哥哥面前的玩笑话,而是千真万确的肺腑之言——她要革命!中秋节那天,哥哥与众人在开会,会后也没打招呼就走了,这让一心革命的小‘女’子顿觉失去方向,不知该如何做才算是革命?
还是‘女’人天生的本能帮了她的忙,行军打仗不行,我就尽我所能给队伍做衣服,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秋意浓了,总不能让弟兄们穿着夏衣去打仗吧?!
衣服送来了,得找人接收。杨家大宅里的人都不敢收,只得去找总指挥何向东。姚青荷带人来到镇北的河滩上,远远看到一面红‘色’旗帜迎风招展,白‘色’护套上写着“鄂东革命军第一纵队”字样,两千多人的队伍排成十多个方阵唱起刚刚学会的军歌,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挥舞双臂打着拍子。
“中国男儿,中国男儿,要将只手撑天空!睡狮千年,睡狮千年,一夫振臂万夫雄!长江大河,亚洲之东,巍巍昆仑,翼翼长城;天府之国,取多用宏,黄帝之胄神明种。风虎云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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