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节,整个临澜城整个炎夏朝,每年不知多少人来这玄泰观烧香磕头求“玄灵天师”保佑升官生儿子发财,每年的第一注香更是要施百万银币才能得中。
只可惜,这位玄灵子一生拿捏天机磨弄乾坤如掌中玲珑,却在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上看走了眼。
百余年前国师玄灵子不可避免卷入几大皇子的皇位争夺之中,他依照天机选中的那位“真命天子”十三皇子虽然势力最大,最终却被今上击败,一朝身死家破。
玄灵子下注失败成为逆党余孽,旋即从国师高位上跌落泥间,被新皇贬成妖道废去一身修为,在菜市口腰斩处死。
当年玄灵子留下那句有名的谶语“真龙不死”最后果然应验,真龙登基为帝,他选的“假龙”却死了。玄灵子死后,这句谶语也成为炎夏朝家喻户晓的一个大笑话。
玄灵子一死,他当年“保佑”过的那些大官,自然被新天子一扫而空。盛极一时的玄泰观也被查抄一空,上万侍从树倒猢狲散,从此香火凋零不复往昔。繁华落败一夕间,真是叫人不胜唏嘘。
当年有一位曹姓官宦子弟,原本家室富贵之极号称“金林”曹家,家中专有一座耗资巨万修建而成华美胜似仙境的园子,他整天就在其中与一干丫鬟婆姨浑闹,以吃女子嘴上胭脂为乐。那时节,临澜城内简直所有百姓都羡慕这位公子的日子,甚至出了一批吃饱撑着闲极无聊的读书人,专门研究这位曹家公子如何奢靡度日,研究他闲暇之余做的淫词艳曲,还自成一派结社自称薨学家。从没百姓去想凭曹大人的俸禄,干一万年也修不起这么一座园子,钱哪里来的,怕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种每天奢靡享乐的日子,也因曹公子父亲错信了玄灵子的“神机妙算”在皇位争夺中站错了队戛然而止,一夜间家道破落,家破人亡。富贵奢靡欢乐无边的天仙日子突然如水泡般破灭,一朝落得连寻常庶民都不如。咎由自取,善恶到头终有报。曹大人身为织造,每织造一套皇袍就要迫使七户中等人家沦落到家破人亡,他中饱私囊吸着无数中等人家的血才有了自家几十年的繁华奢靡,如今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也是苍天有眼,天道循环不爽。这老天爷,果然谁都没饶过,出来混总有一天要你连本带利还上,父死子继,受苦无尽。
当年这位曹姓官宦子弟家道落魄之后气不过,用最后一点偷着藏下的余钱,找人打了一块“不灵观”的牌匾,抬到这“玄泰观”前,亲手砸了那块玄泰观牌匾,换上这不灵观的牌匾。
围观百姓拍手叫好哄笑之余,从此也就此把这玄泰观称为不灵观。
此事过后三十余年,这不灵观已是破败凋敝之极。不久之后周围街坊百姓突然发现,多年无人问津的的不灵观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新的老道。
周围百姓好奇之余,纷纷抱着试探性的目的来向这位新老道求签问挂,占卜凶吉。万一这又是一个“玄灵子”大家也能因为来得早,多沾点仙气不是?
然而这位老道却古怪之极,找他算卦凡好事必然全都不灵,凡坏事必然事事应验。
他若说你将来发财,那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绝对发不了财。谁家新生一个大胖小子来求他算一卦,他若说这儿子将来必有出息,那算完了,铁定是忤逆不孝败家子儿一个。若说你儿子没出息,那算准了没跑,将来必然吃喝嫖赌毫无出息的宝贝疙瘩。
他若说某人官运亨通,不出一个月此人仕途准要出事,不是被贬就是要丢了乌纱帽。若说某官要败露,保准第二天此官就得锒铛入狱。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找这老道卜过吉凶的百姓们自然被这老道气得牙根痒痒,纷纷骂他作“不灵道人”。这老道算卦不灵可人倒是随和,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讥讽一句“不灵道爷”,还每次都乐呵呵应一声,回人一句好。
时间久了,有好心人反觉着这位和气的破落老道有些可怜,便来劝他化些钱来,把道观修整一番,好歹靠着香火钱做套像样的新道袍穿穿,总好过现在这样饥一顿饱一顿。
哪知这老道听罢当即呵呵一笑,摆手道:“道自在吾心,足矣。”
这些好心人带着一副热心肠来,却讨了个没趣,真是好不窝火。从此以后,这不灵观就越发衰败,再无兴盛的迹象。
一晃五十年过去,人们渐渐将当年那一夜腥风血雨遗忘,忘记不灵观中曾铺满一地的粘稠血迹。有大胆的乞丐开始来这破落的道观夜宿,随后越来越多,到现在这不灵观渐渐成为临澜城中乞丐的最大聚集地。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不灵道人非但没有驱赶这些乞丐,反而开始给来此夜宿的乞丐们治病。不灵道人治病方式也甚为奇特,治病之前必然先问一句:“汝悔过否?”若此人真心悔过,则无论什么重病疑难杂症哪怕你明天就要死,他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