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时已是黄昏。我们在数百位耀眼的客人中漫步,黛熙的喉咙不断弹奏出婉转动听的呢喃。
“这种场合让我很兴奋,”她低声说,“如果你今晚想要亲我,尼克,请随时跟我说,我会很乐意替你安排的。你只要喊我的名字。或者出示一张绿卡片。我正在散发绿……”
“请四处看看,”盖茨比提议说。
“我一直在看呀。我觉得真是太……”
“你肯定看到许多闻名已久的人物。”
汤姆傲慢的眼睛扫视着人群。
“我们很少出来玩,”他说,“其实我刚才还觉得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也许你认识那位女士。”盖茨比指着一个明艳照人、美若兰花的女人,她雍容地坐在一株白梅树下。汤姆和黛熙望过去,认出那是某个向来只在大银幕上见到的电影明星,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好美啊,”黛熙说。
“在她面前弯着腰那人是她的导演。”
他郑重其事地带他们认识一群又一群的宾客。
“这位是布坎南太太……这位是布坎南先生……”略微犹豫之后,他立即补充说,“马球高手。”
“谬赞啦,”汤姆赶紧谦让,“我算不上。”
但盖茨比显然很喜欢这个称号,因为那天晚上他逢人便说汤姆是“马球高手”。
“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名人,”黛熙惊喜地说,“我喜欢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鼻子有点发青那个。”
盖茨比说出那人的名字,又说他只是个小制片人。
“嗯,反正我喜欢他。”
“我宁愿自己不是马球高手,”汤姆高兴地说,“我宁愿当一个景仰这些著名人物的……无名小卒。”
黛熙和盖茨比跳舞了。我记得当时很吃惊,因为他的狐步舞跳得既优雅又合拍——而在此之前我从未见他跳过舞。然后他们漫步到我家,在台阶上坐了半个小时,而我则应黛熙的要求,在花园里望风。“以防走火或者发洪水,”她解释说,“或者有什么天灾。”
我们一起坐下来吃晚餐时,汤姆这位无名小卒出现了。“你介意我去陪那些人吃饭吗?”他说,“那边有个家伙说话很风趣。”
“去呀,”黛熙善解人意地说,“把我这支小金笔拿去,你想记下地址的时候可以用。”……过了片刻,她望望四周,告诉我那个女孩“粗俗但很漂亮”,我知道除了和盖茨比独处那半个小时,她其实过得并不快乐。
我们这桌人喝得特别醉。这都怪我——盖茨比被叫去听电话,而两个星期前刚认识那些人的时候,我觉得他们还挺有趣的。但原本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这时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你还好吧,贝德克小姐?”
我问候的那女孩正要向我的肩膀靠过来,但还没靠到。听到这句话,她立刻坐直了,睁开了眼睛。
“什么啊?”
有个昏昏欲睡的大块头女人刚才一直在敦促黛熙明天陪她到本地的俱乐部打高尔夫球,这时她替贝德克小姐打圆场说:“哎呀,她没事的啦。她要是喝上五六杯鸡尾酒,就会像这样大喊大叫。我早就跟她说过不能多喝酒的。”
“我确实没多喝呀,”受指责的那位茫然地说。
“那次我们听见你在大叫,所以我对这里的西维特医生说:‘有个人需要你的帮助,医生。’”
“她很领你的情,这是肯定的,”另外一位朋友毫不感激地说,“可是当时你把她的头按到游泳池里,把她的裙子都弄湿了。”
“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把我的头按到游泳池里,”贝德克小姐口齿不清地说,“有一次在新泽西他们差点把我淹死。”
“那么你应该戒酒,”西维特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