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很整齐。”
“什么草坪?”他茫然地问,“哦,你家的草坪。”他向窗外望去,但从他的表情判断,我相信他什么也没看到。
“看上去非常好,”他含糊其辞地说,“报纸上说这雨四点钟左右会停。应该是《纽约晚报》63上说的。喝……喝茶需要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我把他带进厨房,他看见那个芬兰女佣,好像有点不满。我们一起视察了从外卖店买回来的十二个柠檬蛋糕。
“这些还可以吧?”我问。
“当然,当然!看上去很好!”他言不由衷地补上一句,“……老兄。”
三点半过后,大雨渐渐停了,变成潮湿的浓雾,偶尔飘洒着几滴露珠似的小雨。盖茨比两眼无神地看着一本克莱64写的《经济学》,每次芬兰女佣的脚步踩动厨房的地板他就一惊,时不时向雾蒙蒙的窗户望去,仿佛外面有一系列肉眼看不见但怵目惊心的事情正在发生。最后他站起来,犹豫地对我说,他要回家了。
“为什么?”
“没有人会来喝茶。太晚啦!”他看看手表,仿佛他在别的地方还有紧要事,“我不能等一整天。”
“别傻了,这会还有两分钟才到四点。”
他哭丧着脸坐下,仿佛我强迫了他,就在这时,我家的小径上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我们俩立刻站起来,连我也有点紧张。我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几株没有花的丁香树正在滴水,一辆巨大的敞篷车开到树下的车道。它停了下来。黛熙的脸庞在薰衣草色的三角帽之下斜翘着,带着明艳的微笑,欣喜地看着我。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我最亲爱的表哥?”
她那抑扬顿挫的声音令人精神振奋,在细雨中格外动听。我的耳朵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话音高高低低地起伏,隔了片刻才领会到她说的话。她的脸颊上贴着一绺被雨水打湿的秀发,像是一笔浓墨重彩似的,我伸手扶她下车时,发现她的手湿漉漉的在滴水。
“你是爱上我了吧,”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否则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来呀?”
“这是拉克伦特城堡65的秘密。你吩咐司机走吧,让他去消磨一个小时。”
“费迪,你过一个小时再来。”然后严肃地低声说,“他的名字叫费迪。”
“汽油影响到他的鼻子吗?”
“没有吧,”她天真地问,“干吗这么问?”
我们走进去。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客厅里居然没有人。
“咦,这下好玩了,”我惊奇地说。
“什么好玩了?”
她转过头,因为有人在轻轻地敲响了前门。我走出去,把门打开。盖茨比脸如死灰,双手沉重地插进上衣的口袋,站在一滩水里,凄然地盯着我的双眼。
他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三步并作两步从我旁边跨进门厅,然后踩钢丝似的突然转了个身,走进客厅消失了。这一点都不好玩。我自己的心怦怦地猛跳着,掩起前门,把又逐渐下大的雨水挡在门外。
大概有半分钟时间,四下里悄无声息。然后我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哽噎的诉说和几下笑声,接着是黛熙的声音,故意很响亮地说:“再次见到你,我当然非常非常高兴啦。”
又是一阵寂静,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在门厅里无事可做,于是走进客厅。
盖茨比两只手还在口袋里,背靠壁炉架站着,勉强装出一副完全放松的样子,甚至显得有点无精打采。他的头靠得很后,都碰到壁炉架上那台失灵的时钟了。他就摆着这个姿势,眼神迷乱地俯视着黛熙,而黛熙则慌张但优雅地坐在一张硬背椅子的边缘。
“我们以前认识,”盖茨比喃喃地说。他朝我瞥了一眼,嘴唇咧开,想笑但又笑不出来。这时幸亏那台时钟被他的头压得摇摇欲坠,他赶紧转过去,用发抖的手指抓住它,把它摆回原处。然后他动作僵硬地坐下来,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手心抬着下巴。
“很抱歉碰到你的时钟,”他说。
我自己的脸现在涨得通红,脑子里有上千句客气的话,但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台时钟很旧了,”我白痴似的告诉他们。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那台时钟已经在地上摔得粉碎似的。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黛熙说,她尽可能装得不动声色。
“到十一月就五年整了。”
盖茨比这机械式的回答让我们至少又愣了一分钟。我急中生智,建议他们到厨房帮我准备下午茶,于是他们都站起来,但这时那个幽灵般的芬兰女佣端着茶盘走进来了。
手忙脚乱地倒茶切蛋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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