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袭人心中想。
不是她不能与人应酬——她相信,今后他们这个家中与人应酬的外‘交’活儿绝对会落在她身上——
只是今天这样的时刻,她实在不想对着不太相干的人谈笑风生。皇上说的对。*一刻值千金,干嘛要‘浪’费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花’袭人留意着宋景轩亲自送皇上出了郡王府的大‘门’,而后就再没有同客人寒暄应酬,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辗转回到了新房前面,却站在窗外,迟迟不肯进屋里。
‘花’袭人以为他是紧张,心情很好地等了好一会儿,眼看着一对儿龙凤喜烛已经燃去了一截小手指的长度,好心情慢慢不在,开始有些恼了——
这是干嘛呢?
故意绕开众人回来,却迟迟不进屋?
心中紧张也不该是这个样子吧!真是岂有此理!
这是临阵退缩的节奏?
‘花’袭人银牙磨了磨,心头无名火起,从‘床’边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鼓起眼睛,瞪向宋景轩。
宋景轩惊愕,居然有些呆呆的。
‘花’袭人见他如此可爱,当即就觉得好笑。她努力瘪住了笑意,鼓起腮帮子问宋景轩道:“喂,你到底进不进来?”
宋景轩回过神,烛光映着满屋子的红,将他的俊脸也染成了红‘色’。
他没有说话,以实际行动做了回答。
只见他绕到‘门’前,打开了‘门’,又迅速地掩映住了。而后就那么站在‘门’边。迟疑着不肯再往前移步。
‘花’袭人关上了窗。
刚才感受到的那丁点儿的可爱一下子被她抛到地上踩的粉碎。‘花’袭人磨着牙,昂起脑袋,看着宋景轩。金子打造的耳坠子还没有取下来,随着晃动的烛火闪着光。此时,‘花’袭人的目光简直比金子的光芒还要锐利凶狠。
姓宋的这个几个意思!
‘花’袭人几乎都要抓狂了!
宋景轩迎上‘花’袭人的眼神。抿了一下‘唇’,又迟疑了会儿,才开口道:“我听御医说,十五岁‘女’子身体很少有真正长成的……”
大梁立国的时候,因为战‘乱’人口锐减,有人说像史上许多时候一样鼓励早婚改嫁。但太祖却仅仅宣传了改嫁再婚,而没有赞同早婚。几个皇室公主,都留到十*岁才出嫁。
虽然没有明着如何宣传,但上行下效,下面的百姓们也渐渐都肯将‘女’儿在娘家多留几年。若是嫁的早了。反而会引人非议。
就如同‘花’袭人才十五就成亲,许多权贵人家明面上不说,但心底肯定有各种猜测腹诽的。但‘花’袭人本人已经不太愿意再住武阳侯府,清和郡主也乐意送她早点儿离开,而武阳侯任平生显然又不想因为自己反对影响到宋景轩和‘花’袭人对他的“情分”,所以只能同意……
这时候宋景轩提起这个,让‘花’袭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花’袭人问道。
“太早生孩子,容易难产。”宋景轩道。
而难产的‘女’子。十个中怕有八个都会死在产‘床’上,剩下的两个也会元气大伤。
‘花’袭人听到他说这么个话,不禁愣了一下——她真的不知道是该觉得好笑呢。还是该感动。
宋景轩知道她那么多的底儿,却依旧会将她当做寻常娇弱的‘女’子一样,因为真心珍惜而患得患失……所以,这么一想,她还是该感动。
“你过来。”‘花’袭人笑眯眯地对宋景轩道。
宋景轩闻言自然而然地就走了过来。待他走到‘花’袭人面前,‘花’袭人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垫起脚。目标美人儿的‘唇’就印了上去。滋味很好,终于能够肆无忌惮。
‘花’袭人想着想着。心思已经不在,头脑里被五光十‘色’美丽变幻说不上来是什么,却只觉得无比美丽的,只想沉浸在其中的画面填满,容不下其他了。
‘精’致华贵的嫁衣被毫不珍惜地随意地丢在地上,甚至被不经意地踩成了皱巴巴的一坨。金‘色’的耳坠子一个挂在红‘色’的帷幔上做点缀,一个被丢在桌子上,而且是惨兮兮地在桌子边缘处,差一点儿就要丢在地上。
两双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有的有幸站着,有的歪着,有个干脆就是底朝天。
“宋景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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