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我将目光转向孙延龄,淡淡道:“你自回桂林去吧,一切事由要用心打点。”
他闻言不禁一惊,疑惑的看着我,眸中一闪而过的却有些惊喜,缓缓站起身来,亦不多言,对我轻施一礼,温和道:“我定不负格格所托,万望格格珍重,我在广西翘首以盼。”
说罢,又留恋的注视着我半晌,见我只是恍惚,略有些失望,欲言又止,只得告辞出去。
圣旨一下,各王公大臣纷纷送来贺礼,便是宫中诸妃也不免前来凑趣贺喜,我命阿离一应以身子不适之名挡在门外,朱颜碧裳见我只是恹恹的,遂拿了各样名贵贺礼来给我瞧。
只见朱颜举了一暗青玉色香薰炉对我笑道:“格格,您瞧,这盖子还是您最喜欢的紫檀木做的呢,炉子上雕的云纹和镂空卷草纹也是极雅致的。”
我略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问道:“玉质也还好,谁送的?”
碧裳翻了半天礼单,笑道:“是额驸送的。”
我心内一惊,问道:“哪位额驸?”
碧裳笑道:“格格可不是糊涂了,留京地除了吴应熊额驸,还有哪位额驸啊。”
我不听则已,一听满腔怒气不由得涌上心头,只无处发泄,紧紧盯住那只玉炉,忽猛然起身,从朱颜手中夺过薰香玉炉,用力掼到水磨青砖地上,立刻摔了个粉碎,朱颜碧裳面面相觑,我望着满地的碎玉,象用尽了浑身地力气一般颓然瘫坐在地上。
抬起头时,却见岳乐站在门侧,他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捏着,骨节处已然泛白,双目紧紧盯着我,象怕我转眼不见了一般。朱颜碧裳早已悄悄出去掩了殿门,我醒过神来,冷笑道:“安亲王也是来向我道喜地吗?”
他快步走向我,单膝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心翼翼而又无比温柔地将我揽在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我,顿时让我卸下所有理智,我无力的抓住他的前襟,泪如雨下,痛心彻骨的道:“怎么办,怎么办,这一次,我们终于彻底的失去了彼此。”
情深似海又如何,两情相悦又如何?奈何不得缘分浅薄,命运捉弄。
岳乐悲痛的低沉声音道:“在朝堂之上听到那些,我恨不得就杀了我自己,枉为男子,竟连最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这一生,既不能相守,到头来,连护她周全都不能。”他将我的脸抬起,眸子里通红的血丝触目惊心,狂乱不堪道:“我牵着你的手带你离开战乱,离开纷争,如今眼睁睁看你再次陷入苦痛的边缘,我竟无能无力。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也是好的,我怎么能,怎么才能
说着,两行清泪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了下来,我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慌乱,心却塌实起来,尽管仍是空落的那般厉害,脑中却闪现出微笑的他,淡定的他,憔悴的他,醉酒的他,还有此时破天荒无助到极至的他。
我渐渐平静下来,由着他用力的抱紧我,象是要把我嵌进身体里一样,直到无法呼吸。如果能死在这时,死在他的怀里,倒是最好的归宿,可我竟连死都不能。
我贪婪汲取着他的温暖,他的气息,心中暗暗的企求,但愿这一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