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郭逸风将铁蒺藜倒进卖糖人的铜锅,滚烫的麦芽糖立刻裹住暗器锋芒。
他转身时袖中突然滑出半截麻绳,绳头系着的铁钩正勾着瘦高个的裤腰带——方才混战中竟无人察觉他何时下的手。
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卖凉茶的老汉将陶碗敲得叮当响:少侠这手请君入瓮,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几个顽童学着郭逸风挽剑花的模样,竹枝条扫起满地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光。
葛灵犀正要上前,忽见郭逸风背在身后的左手微微颤抖。
缠着孔雀翎的布条渗出新鲜血渍,在青衫上洇出暗色花纹。
她想起昨夜他徒手捏碎毒镖时说过的话:江湖诡计如同暴雨,躲不开就化进掌中雨水。
多谢姑娘的铜铃借力。郭逸风不知何时已回到她身侧,剑穗上系着的铃铛犹自轻颤。
他漫不经心地用帕子裹住渗血的左手,指节上还沾着麦芽糖的甜香,白鹭镇西的荷花酿最解暑,不如...
话音未落,天际滚过闷雷。
郭逸风突然顿住脚步,剑柄上的铜铃无风自动。
葛灵犀顺着他视线望去,发现远处山道腾起异常的黄雾——那不是云,是裹挟着断木碎石的泥流正吞噬着官道。
茶摊旗幡在突如其来的山风里猎猎作响,几片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泥泞中。
方才打斗时震落的珍珠还在青石板上滚动,此刻却纷纷坠入地缝里,仿佛整条街道正在缓缓倾斜。
货郎的扁担咔嗒撞在路碑上,露出被泥浆糊住的白鹭渡三个字。
郭逸风蹲身抹开石碑底部新覆的湿泥,指腹触到尚带余温的山石碎屑——这场泥石流,恐怕不是天灾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