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位!葛灵犀脱口而出的瞬间自己也愣住了。
那些偷看父亲排布奇门阵法的记忆突然翻涌,她颤抖的指尖正指向西南缺口,那里...阵眼...
郭逸风诧异地回眸一笑,剑穗流苏扫过她泛红的眼角。
他旋身踢起满地碎石,叮叮当当撞在铜铃上,竟奏出段《破阵乐》的调子。
黑衣人接二连三栽倒在水洼里,最后一人惊恐地望着自己扭曲的手腕——虎口穴不知何时扎着枚淬毒的松针。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郭逸风剑尖挑起黑衣人腰牌,上面沾着葛灵犀襦裙的丝缕,再拿孔雀翎喂毒的废铁来追人...他忽然将腰牌碾作齑粉,我就要掀棋盘了。
葛灵犀望着溃逃的背影没入晨雾,突然发觉掌心黏着半片带血的指甲。
她慌忙在裙裾上蹭手,却听见头顶传来闷笑。
抬头正撞见郭逸风挽剑归鞘的动作,玄色衣袖裂口处露出截麦色小臂,旧疤叠着新伤,像幅残缺的星图。
葛姑娘方才用的可是九宫飞星诀?他屈膝蹲在她面前,指尖沾着露水在地上画出残缺的八卦,令尊莫非是...
家父只是寻常书商。葛灵犀攥紧断簪打断追问,鎏金花纹硌进掌心。
她望着对方骤然深邃的眸子,忽然想起奶娘咽气前嘶吼的玉字,喉间泛起清心丹残留的薄荷苦。
郭逸风起身时,铜铃在朝阳下晃出碎金似的光斑。
他随手扯下垂藤替她束发,发梢扫过颈侧残留的血迹:前面二十里有间茶寮...
话音突兀地断在风里。
葛灵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官道尽头的槐树下,三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正在歇脚。
粗麻衣襟翻卷处,隐约露出靛青色的虎头刺青。
走山路。郭逸风突然转向岔道,剑鞘扫落草叶上的蛛网。
葛灵犀小跑着跟上他的脚印,发现他右手始终虚按在铜铃上,仿佛在等待某种弦断的时机。
山风掠过野菊花丛时,她听见自己发间的垂藤与铜铃共振出细微颤音。
转过第七个弯道,郭逸风突然按住她肩膀。
前方十丈处的老松树上,五道新鲜的刀痕组成狰狞虎爪,树皮翻卷处还淌着松脂。
不是追兵。他摩挲着刀痕低声自语,忽然解下铜铃塞进她掌心,若是铃音变调...
山道尽头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郭逸风反手将葛灵犀推到岩壁凹陷处,自己却迎着晨曦走上前去。
葛灵犀屏息数着铜铃的震颤,忽然发现岩缝里嵌着半枚带血的孔雀翎——与先前黑衣人所用的淬毒暗器,分明是同源同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