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从怀里掏出一对簪子。「喏,就知道妳没发饰,这样怎么同人家比呢?娘给妳买了一对簪子,来,我帮妳插上——」
她也不管容心蕾拚命闪躲,自个儿硬是兴奋地将簪子插上去,一边滔滔念个不停「要是妳选上堡夫人,娘和爹一定会陪着妳住进飞云堡,免得妳在那儿没个熟人会被人欺负。」她才不准这丫头独自享福,所谓亲人就是有福同享嘛!
「甭费心。」被妳欺负才真。心蕾冷淡地瞧着继母那势利的嘴脸,再想到早上同父亲说话时,父亲虚弱昏迷的模样,她心坎一疼,胃口尽失。她扔下箸子丢了句:「我走了。」霍地,她起身迅速往门外走,一踏出门,她即拔去发上的簪子扔到地上。
「ㄟ——等等我啊,ㄟ!蕾蕾?蕾蕾?」芳姨见状赶紧寻着她的荷包又忙着到铜镜前补妆,狼狈地扑出门外,着急地追着女儿。
「蕾蕾啊、蕾蕾啊?」该死,屋外已没了她踪迹。这臭丫头的脚程竟然这样快,她赶紧拦了个车夫追往飞云堡,说什么她也不肯错过这个能进飞云堡大门的光荣机会。
她催促着车夫,一边得意地想,搞不好这臭脾气的丫头当真会走了狗屎运选上堡夫人,那么…她掩住嘴窃笑,她不就成了飞云堡堡主的岳母了,呵呵呵,真要让人羡慕死了。
好不容易一到飞云堡,芳姨兴匆匆地扔了车资给车夫,就往满是人潮的飞云堡奔去。
老早守在堡上的莫雪凤已经严阵以待,开玩笑,她可不能让这肤浅的芳姨坏了她的大计,今日的容心蕾可是大官人家的女儿。芳姨一出现啥都穿帮了。
她站在仆役背上,威风地眺望城外,当她见一名全身艳红、瘦皮猴似地猥琐妇人远远奔来,莫雪凤嘴角微微拾起,那准是芳姨。
她朝脚下的人喊:「就是那个红衣服的。」
一旁仆役们领命。「是的,小姐。」旋即其中一名较年长的趴上城墙,朝下方待命的仆役大吼。「放狗——」
霎时,城门旁一群恶犬狂吠着往芳姨的方向奔去,芳姨见情况不妙,尖叫着掉头拔腿逃命,可小腿肚上还是被咬了几口,只见她当着众人面前「哎哎哎哎」,叫的一路爬着窜逃回去。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莫雪凤见她那滑稽的逃命样,笑倒在地上,笑得都喷出了眼泪。
「什么事笑成这样?」有人将她一把抱起。
莫绍擎将女儿环抱胸前,他研究着女儿的表情。
「爹啊,你今早儿好吗?」她歪着脸眼睛闪烁。
莫绍擎将女儿凑近面前,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着女儿。这丫头准是有事瞒她。他抬起一边眉毛。「妳是不是又干了啥坏事?」
莫雪凤立即地眼眶泛红。「爹讨厌,一大早就训凤儿。」她扁起嘴,只想赶紧脱身好去照应蕾姨。而且,她没干坏事,是好事。像芳姨那样恶毒的女人是该有人来伸张正义了。
莫绍擎知道除非抓到证据,要不想从女儿口中问出什么,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妳一大早就召了这么多个仆儿干么?」
「爹——」莫雪凤可怜兮兮地瞅着父亲。「我还没用早膳,好饿喔。」
他浮现笑意。「那正好,爹也是。走吧,爹陪妳一同用早膳。」
「不用了。」她慌张地挣脱爹的大掌,跳下来直往梯间奔去。「我突然肚子痛,爹你先去,凤儿随后到。」她匆忙地溜了。
莫绍擎凝视女儿慌张的背影,然后问起一干奴仆。「小姐近日慌慌张张的在忙什么?」
一干人面面相觑,某人回道:「说真的,堡主。咱们这些奴才向来都搞不清楚小姐在想什么。」这是实话,莫雪凤从来不按牌理出牌。
莫绍擎严肃地冶冶询问:「你们告诉我,今早小姐要你们做什么?」
「要咱们放狗。」
「放狗?」他奇怪地凝起眉毛。
「咬人。」某奴才又补了一句。「要咱们放狗咬一个看起来顶三八的妇人。」
「是么?」莫绍擎思索起来,然后他抬头问。「那妇人呢?」
奴才们一齐指向城外。「那妇人『哎哎叫』地逃到那头去了。」那景况可是很难忘记的。
莫绍擎于是下令。「你们去查清楚那妇人的来历。小姐不可能无故放狗咬人,我要知道原因。必要的话,将那妇人带来见我。」这里头肯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