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她睡在自己的床上,壁画还是原来的样子,本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过去梦境的重现,只不过添了些新的内容,虽然也算是前所未有的经历,但毕竟只是一场梦。谁知转眼就看见桌上放着的蜡烛,每支蜡烛都有燃烧过的痕迹。她坐在桌旁,盯着黑色的烛芯发呆,想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你还好吗?”这话问得奇怪。
“我?很好啊,怎么了?”
“这段时间打你电话总是没人接。”
“我们不是昨晚才通过话吗?”
“你看看时间。”
梁思熠看了下手机,距离通话那晚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怎么会……”
“你没事就好。”母亲的反应很平常。
母亲的态度过于平淡,令梁思熠心中起疑,她怎么一点都不好奇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壁画有点古怪,你知道吗?”她试探地问。
“什么古怪?”
“你不知道?”
“发生什么了吗?”
母亲的语气使她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想到自己在这间房里住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知晓这壁画的奥秘,母亲不知情似乎也可以理解。
“没什么,你说得对,用蜡烛看,这幅壁画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
“很神秘咯,壁画跟白天看到的不同,没想到蜡烛有这样的作用。”
“这个方法是画这幅画的得月和尚教的。”
“那个僧人叫得月?”
“嗯。”
“他是怎么画出这幅画的?”
“不清楚,他是你姥爷的朋友,画这幅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场,谁也不知道,直到整幅壁画完成,他离开时,才交待了特殊的观画方法。”
“那他去了哪儿?”
“你想找他?”
“嗯。”
“他已经不在了。”
梁思熠没说话。
“注意身体,不要睡太晚。吃过饭了吗?”
“还没。”
“弄点东西吃吧。”
出了家门,走出巷子,不远处有一条老街,老街上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梁思熠无心做饭,找了家面馆吃饺子。坐等饺子上桌期间,她盯着外头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瞧,看人家穿着打扮,走路姿态,脸上的神情。有一次她从一家店出来,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运动服,斜挎着脏兮兮的包,头发像被十个手指头揪过一般,乱糟糟的,脸上如同扣着一张人皮面具,木然无神。擦身而过之后她忍不住回头,看到他的背影,他的肩膀整个儿塌下去,身体勉强靠脊柱和双腿支撑着,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前进。这人的身影时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虽然不常见到这样的形象和姿态,但她总觉得他有某种代表性。
店里人不多,还算清净,她旁边坐着两个人,一直在嘀嘀咕咕,闲着也是闲着,她竖起耳朵听。其中一个人神秘兮兮地说:“秘境的入口即将开启。”另外一个问:“什么时候?”“你又来了。”
“不会太久了,等着吧。”“不信算了。”
梁思熠的饺子端上来了,吃完饭,她散步回家。已经是傍晚时分,老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街道两边店铺的灯牌全都亮了,一眼望去整条街上五光十色,虽说是条老街,竟也有种华灯初上的感觉。沿街而行,听人声嘈杂,让她几乎忘了昨晚的离奇经历,这里的生活如此真实和平常,足以消弭她的一切幻想。走到巷口,黎悠来电,按下接听键,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对方问:“明天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
“一起吃饭呀,多久没见了。”
“几点?”
“明天下午,等我电话。”
梁思熠回到家,也无心做其他事,仰在沙发里,直盯着对面的壁画,思索发生的一切。从前所见并非错觉,这不是一幅普通的画作,作画之人也绝不会是普通人,这僧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如何能画出这种非尘世的东西?这间房她从小住到大,十八岁时在这里做过的梦,时隔多年,竟然分毫不差地在画中重现,这是偶然吗?她想起一句印象深刻的电影台词,“从来就没有意外”,如果一切是必然,那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