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怀因拦在她的面前,“陛下在静思,不能进入。”
子虞向他恬淡地一笑,不愿回答,没有片刻停留,依旧要入内。
“娘娘。”怀因的口气有些焦急,只因不愿打扰到殿内的人而刻意压低,“踏入一步,你的清誉尽毁。”
子虞的睫毛颤了颤,落寞地说:“已经毁了。如果不能改变处境,我留着清誉又有什么用呢。”
怀因徒然明白她的意思,心底说不清是愤然还是失望,如蚁啃噬,万分难受起来。
他的眼神越发明澈,在黑夜里仿佛仿佛一柄雪亮的寒刀。子虞别开眼,淡淡地说:“大师是出世之人,天地间自在洒脱,我只是个俗人,有许多无可奈何……”
“这不是犯错的借口,”怀因说道,“你要知道,有些一念之差,是没有机会得到修正的。”
子虞转眼直直地望向他:“大师知道我的余生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怀因一怔,她笑了笑,灯火下只见她肌肤白皙如素,眉目清丽难绘,只因细心装扮过而越发温润妩媚。
“晋王妃罗氏,三年无出,避世出家,某年,殁——这将会是我的结局,”她喟叹,“我的生活不会有人关心,一生的作为,就只会留下这样一句话。我不甘心如此,你眼中错误,实在是我最后一次良机。”
怀因觉得无力,并不是他的道理她不懂,而是他们相处的世界大不相同,连看待事物的标准都变得南辕北辙。
他冷淡地说:“如果我现在喊人来,娘娘还会一意孤行?”
子虞脸上的笑容一分不淡:“我知道你不会——你曾经亲手救了我的性命,不会眼睁睁地看我去死。”说完,她从容越过怀因,往殿内而去。
怀因皱着眉,口唇翕动,仿佛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化作了黑暗中一个含糊的音,其中的意义,谁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