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爱怜地看着她道:“先朝承顺皇后的故事,你可有听过。”子虞微怔:“听过。”徐氏缓声道:“那可是位了不起的女人。她是先祖皇帝的第二任皇后。当年的第一任皇后出身氏族,先祖皇帝登基不久,根基尚浅,这位皇后在宫中说一不二,先祖皇帝都要礼让三分,当她知道皇帝宠信了一个宫女,大发雷霆,与先祖皇帝几乎闹翻。那个宫人自知不保,当机立断,在皇后宫前削发,为先祖皇帝开脱,立志常伴青灯古佛,皇后这才稍稍气平,那个宫人在宫中佛堂出家,久经磨难。先祖皇帝励精图治,两年后掌握了实权,削弱了后族**,终于废了先皇后,立刻去佛堂将那宫人接出,先立为德妃,后来又立为皇后。”
子虞心猛地一沉,乏力地说:“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徐氏道:“你现在的处境倒和她有几分相似。”
子虞淡淡说:“我岂能和承顺皇后并论。”徐氏道:“只要在该避时退上一步,焉知日后不能走承顺皇后的老路。”子虞身子一耸,几乎没有听下去的勇气,她把手从徐氏那里抽出,问道:“这是相爷的意思?”
“不管是谁的意思,”徐氏微笑地看着她,“这一步都该你来退——晋王步步权衡才有了今日,他不能退,也退不得。只有你来退……”
子虞越听越是心寒,肩头微微抖索不停,脸色如纸一般苍白,憋了半晌才嗫嚅问道:“该怎么退?”
徐氏温颜道:“东明寺离地不远,你何不请旨去寺中诵经礼佛。陛下素来优待寺院僧尼,必不会有人为难你,东明寺又与其他寺院庵堂不同,地位超然,你若去了,皇后也奈何不得。”
子虞心中已是哀戚到了极处,咬唇不语。徐氏怕她想不开,劝道:“你与晋王是年少夫妻,以后的日子还长,就是现在分离,若日后晋王真有……那么一日,把你从寺中接出来,风光不胜今日十倍。”
子虞慢慢站直起身子,也不出声告辞,就朝门口走去,徐氏摇头叹息,朝她道:“你别以为我们一意要害你,明日一早,此事就会满朝皆知,你如何自处?若能保住晋王,你的牺牲才不算枉费。”
子虞捂住双耳,踉跄地跑出房外,秋风煞寒,袭面而来,她方才出了一身冷汗,当风一吹,内衫湿腻,寒意克制不住地浸透四肢。满院举灯,无一个下人走动,静悄悄地让人心慌,她四顾了一眼,心里憋地生疼,耳中竟嗡嗡地作响,仿佛有金戈交鸣,秀蝉急忙来扶,子虞只举得喉口一松,竟呕出一口血来。
秀蝉见了吓地面色青白,擦去她嘴边血痕,又呼来下人,扶着上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