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的目光下低下头,面色紧张地将刚才的情况如实叙说。皇帝点了点头,旁边随即有两个宦官跑出门去。子虞知道他们是去求证了,便静静地跪在一旁,地面的凉意沁入她的四肢,她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呼吸哽咽,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过是短暂的片刻,子虞却感觉等了好久,房中寂静,偶有灯芯燃烧,似乎灼噬着她的心,皇帝看了看她,神色稍软:“起身吧。”子虞将头垂地更低,摇头不敢答应。
宦官几乎是跑着进来,禀报道:“寿安殿的侍卫内官我们都问过了,并无此事,王府的侍婢只是被差遣开了,至于那领路的内官,小人并未找到,周围也并没有见过他的人。”
子虞张口结舌:“这……这怎么可能。”
皇帝缓缓摇头:“查无对证。”
“陛下,妾确是冤枉,若不是有人带领,如何能到这里……”
“证据呢?”他对她的伤心委屈视若无睹,沉声说,“领路的内官,守门的侍卫,你的侍女……只要有一个人能出来附和你的话,就有可能让别人相信你的冤枉。”
子虞心乱如麻,再也耐不住满腔酸楚,泪水簌簌地滚落:“只要陛下相信,妾是冤枉。”
皇帝直直地注视她,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刚才赶来进言的是侍御史陈瀚澜。”
子虞一愣,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世上有一种官,以言辞为利器,百官忌讳——那就是御史。他们素来勇于直谏,不畏艰险,即使不为皇帝所喜也依然如故。而皇帝对他们也诸多顾忌,因为杀死他们,只能让他们名声在外,史书留名。况且陈翰澜的名声,子虞也略有所闻,先帝也曾赞他铮铮铁骨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