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应该只是阳光、快乐和自信,为什么在那弯秋水的最深处,还隐藏着难以言喻的阴影、悲伤和绝望?
我看错了么?
他问自己。
他不知道答案。
如果,我能准确临摹出她的眼神,这幅画就能彻底“活”过来,一举超越······
他执笔的手握紧。
但······那双深邃莫名的眼眸里,究竟述说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目睹鱼儿自由自在的游动,他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感情变化。
然而,在凝视晴的眼神许久之后,他依然无法把握她真正的心声。
过了半晌······
他终于睁开眼,
右手松开,
轻轻放下了笔。
虽然仅差最后两笔,但他已提前从“入神”之境中无奈退出。
看着未完的画作,他唯有黯然叹息。
“我输了。”
“对不起······”
“你认输了?这么快就认输了?”
晴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鄙夷、不满以及······深深的无奈。
她和他不同,她从不轻易向命运认输和妥协!
她将愤懑的目光投向那幅未完的残作。
但一眼过后,她的神情由生气、不屑变成了惊讶和······欣喜。
虽然缺了一双眼睛,但这幅画作呈现出来的人物风骨、神韵,无一不妙至巅峰。
尽管缺了一双眼睛,这幅“无目美女图”已足可与严大师的雕像成品并驾齐驱,毫不逊色。
这是她见过最像自己的一幅作品!
也是她迄今最最喜欢的一幅作品!
神作啊!
不,应该是即将完成的神作。
如果画上了眼睛······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幅画将会达到何种高度。
“最后的点睛之笔就这么难么?”
她问小画师。
很难了······
他叹息着。
入神可遇不可求······
如果强行画上最后两笔,当然也有可能创造出传世神作,一举超越严大师塑造的雕像,但更有可能······轻轻松松将这幅名画毁掉。
无法续笔的流浪画师,一怒之下亲手撕毁自己唯一的“入神”半残品,一辈子都在流浪中逃避现实和内心。
而现在的自己,亦根本无力再继······
他沉默了许久。
“我明白了。”晴点点头。
还没有绝望,还有时间······
“赌约没有结束,依然有效,期限可以延长一年······最多一年,如果在这一年之内,你能够画上那双眼睛,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告诉了他自己的住址。
“这幅画,我先收下了。”
“作为交换,玉佩还是先寄存在你那儿。”
晴取下画作,收起前忍不住又欣赏了一遍。
画得······真是好看啊!
这幅尚未完成的“无目美女图”,已完全可以与古希腊著名的“断臂维纳斯雕塑”相媲美。
与晴送别时,他再次凝视着她那双动人的眼眸。
他的心弦,再次莫名地剧烈拨动了一下。
这双充满魔力的眼睛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情感?
他还是没看懂。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照常到桥头为他人作画。
只不过,每天只接待三位客人。
画三幅画,收三块钱,可以应付一日的三餐费用,便已足矣。
后来,人们又给“小画师”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柳三画”
柳是他的姓。
他没有名字,那时候穷人家的孩子,都没有名字的。
由于在家中排行第三,成为“小画师”前,大家都叫他“柳三”。
不作画的时候,他常常独自坐在桥头发呆。
有时候,他一边发呆,一边念叨着诗词。
诗词只有一句,而且永远是同一句。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周围的人很惊讶。
小画痴现在除了画,居然还爱上了诗?
更反常的是,除了发呆、吟诗,他还喜欢看石桥旁闹市底过往的美女。
大大小小、胖胖瘦瘦、形形色色的美女他都喜欢看。
尤其是爱看美女的眼睛。
看得大胆放肆、目不转睛,毫无顾忌、绝不遮掩。
甚至由此被当地人视作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