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罗管家就让守紫菱洲的人进园去请王爷。
李铎不知出了什么事。走出紫菱洲,见罗管家在门口等他。
二人相随来到思悟堂,罗管家把昨晚的事一一禀明,气得李铎面色煞白,跺脚骂道:“两个畜牲!”
“那……该怎样处置?……”
“留不得!统统留不得!”李铎将管家倒给他的一杯茶重重摔在地上吼道:“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王爷先息怒,这事……只怕……闹大了不好……”
李铎坐下来呼哧呼哧直喘大气。过了一阵,情绪慢慢好转,对管家说:
“那个郑魁,随你们怎样处置了他,只要不留痕迹就行。那个贱妃嘛……容我再想想……”
罗管家奉命处置郑魁。
他将王义和杜恒叫到跟前,如此这般地交待几句,二人会意,趁着值白班的人还没来换岗,进园将捆绑得米粽似的郑魁扔进湖里。
然后去叫丫环青果,罗嬷嬷说还要细细审问她一些过程。
却见青果已自缢在房中。
原来她也怀了郑魁的孩子,夜里听到有人进园捉奸,料到自己也难逃一劫,于其被主子们丢丑卖赖的处死,倒不如自己死了干净。
辰时,值白日岗的张拴子和袭二章到鹊喜园接岗的时候,见守在园门外的竟是王义,就奇怪地施礼问:
“怎么是长官您?郑魁和朱大壮呢?”
王义说:“郑魁有事告假了,朱大壮拉肚子,我是替岗的。”
张拴子笑道:“这俩人,咋都赶到一块去了。真是辛苦哥哥了,熬了一夜,快回去歇着吧。”
李铎面色铁青地回到荷香小渚,紫嫣见他神情有异,就问原由。
李铎半晌不语。行儿摆上早膳,李铎也不动箸。
再三追问下,他才将鹊喜园的事说了出来。
紫嫣听了也不知说什么好。
罗嬷嬷到来,询问处置顾鹊儿的办法。
李铎没好气地说:“讲什么办法?扒皮抽筋都不为过!”
“这可不行。”罗嬷嬷老于事故,劝阻道:
“断然处死了她,该怎样向皇上和皇后交待?实话实说丢皇家的人,不实说岂不引起怀疑?国舅爷那边更不会罢休的……”
“随他们的便,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李铎气昏了头脑,对后果不管不顾了。
罗嬷嬷看了紫嫣一眼,紫嫣点头对李铎说:“这事上,追究起来,王爷也有不是,连我也脱不了干系。
“假若王爷能对顾妃有三两分的好,顾王妃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铎瞪了紫嫣一眼,“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既然到这份上了,王爷纵是容忍不了,也不可做的太过。
“一个王妃凭白无故被处死了,让人怎么想?先不说朝廷会追究原因和责任,张扬出去丢人不说,还会成为百姓们的笑柄;还可能会落下骂名……”
“那你们说咋办?莫非还让她在鹊喜园作威作福不成?”
紫嫣轻声说:“这种事,罗嬷嬷见得多了,一定有办法处置的,对吗?嬷嬷?”
“不管了,不管了!”李铎对乳母挥了挥手,意思是听凭她的安排。
后晌,罗嬷嬷亲自用托盘端了一碗药汤来到顾鹊儿房中,见顾鹊儿正坐着发呆,就说:
“王妃也不用太惊慌害怕。王爷宽仁,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绝对不能留的。这碗堕胎药你得喝下了。”
顾鹊儿不吱声,过了一阵,才突然提高了嗓门道:“想叫我堕胎也中,那得让李铎亲自来喂我喝下这碗药!”
罗嬷嬷无奈,只好把药又端走了。
她出了园门,大惊失色地对守门侍卫说:“快,园里的丫头青果悬梁自尽了!你们去禀报管家,让他派人来收尸!”
不一会儿,罗管家带着王义和杜恒进园,不只是抬出了青果的尸体,还抬出了郑魁的尸体。
张拴子和袭二章都不知是怎么回事,问管家,管家只说了一句:“鬼才晓得是咋回事!大概是这二人通奸被顾王妃发现了,畏罪自杀吧。”
王义补了一句:“也许是郑魁夜里进园巡视,不小心掉到湖里了。”
张拴子心里明白,袭二章将信将疑,但二人也不敢再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