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想听又不敢听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我听到你笑我了。”
林黛玉忽地又站在了门口,怀里抱着一卷画,进来几步将画挂在一扇玻璃炕屏上。
眸光扫过穆皙身上,又快快落在别处。
“这,这是我今日所画。”
“给你拿去随便看看。若不喜欢,扔了便是,可不许来还我。”
她说完,捏着帕子小步跑了出去。
这傲娇的小模样。
穆皙走过去,打开画卷。
正是她今日在石山上画的开冰捕鱼图。
画中,一名穿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站在冰窟窿旁,周围红鲤腾跃,霞光彩照。
四周里,绕着一圈又一圈的丫鬟小厮在摇旗呐喊,旁边还有一人卖力地敲着一面大鼓。
笔意练达,布局精致。
此时无声胜有声,虽只是定格的画面,却仿佛能听到那满场的喧哗热闹。
这竟是模仿他之前为她作的那副《雪中行舟图》的画法。
“小丫头有心了。”
想起刚刚她听到他真心话时的反应,不由地笑起来。
小孩子嘛,养在深闺里胆子小点正常。
多吓吓胆就大了。
穆皙既然要叫她自在如意,自要将那自在,一步步交给她。
他卷起画轴,叫香菱拿去让人装裱起来,打算挂到他的实验室里。
“林姑娘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张东官做了甜甜的燕窝雪梨羹还没吃呢。”香菱抱着画,一脸可惜地说。
穆皙想起林妹妹落荒而跑的样子,道:“叫龙女医给她配一剂活血散去泡泡脚。”
“她跑了这一整日,晚上怕是要脚酸的睡不着觉了。”
“另外,把这扇湘妃竹玻璃炕屏给林姑娘搬去,就说是我答应送她的礼物。”
“好嘞!”香菱抱着画,叫人进来搬玻璃炕屏。
……
潇湘馆。
林黛玉看到两位妈妈抬进来的玻璃炕屏,脸唰地又红了。
“抬进里面去,我不能看见它。”
她躲在床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这么好看的炕屏,上面的湘妃竹是匠人一棵棵雕上去的呢,与姑娘的潇湘馆正是合意。”
“姑娘怎么不能见到它?”紫鹃一边叫妈妈们把炕屏抬进来,一边问林黛玉。
林黛玉拿被子盖住头,翻身滚到床里边去了。
叫她如何回答?
说刚刚在世子爷那边吓得落荒而逃,连画都不好意思直接给他,只挂在这块炕屏上。
然后,世子爷就命人把这扇炕屏给她抬来了?
“师兄就爱捉弄人玩。”
林黛玉小小的捶了捶床,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雕花床的床顶帐子。
刚刚穆皙的话,仿佛犹在耳边。
“说说你的看法。”
“大胆讲,穆府没有那些陈腐的规矩……”
林黛玉拿帕子盖住脸,深深吸了口气。
心里头,似有什么隐隐要冒出来。
这是从未有的畅快。
想起刚刚她说那番话时,穆皙眼神里的认真。
他不是在哄她,更不是为了打趣她。
她眼眶慢慢红了。
原来,她的所思所想是可以讲出来的。
有这么一个人,他在告诉她,在他这里,她什么都可以讲。
可——
想起那些突然塞进她脑海里的“家国大事”,林黛玉翻了个身,小脚在被子里轻轻踢了两脚。
“罢了,今夜睡不着觉了的。”
“我要杞人忧天。”
……
“紫鹃姐姐,姑娘睡着了?”小雪雁手里端着泡好的活血散进来,悄悄问紫鹃。
紫鹃给林姑娘掖好被子,朝雪雁做了个嘘的动作。
两人一起来到外间。
“姑娘定是白日里累着了,这会子睡得可香了。”
“这汤你自端去屋里泡了吧,今夜我守在这里,你早点去睡。明早姑娘起来怕是要脚疼,你早点来给她捏一捏。”
“好的紫鹃姐姐。”
……
翌日清晨。
昨日参加捕鱼的大大小小一早就聚在慈悲堂前。
穆管家挨个给他们发赏钱。
今次捕鱼,那位叫王二的小厮与何妈妈两朵金花争得你死我活。
最后,五十两金子的打赏,叫穆天青捡了个漏。
领完赏,穆天青就颠颠儿地跑来穆皙的庸常居前谢恩。
并带来一个消息。
“世子爷,接夫子的人说他们到都中了。但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