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中苦闷的陈忠老汉听了行歌一问,竟急切的走上前,拉住行歌的手道:“是呀是呀,我是有个孙子刚一出生就被人抱走了,算来如今也该有你这般年纪了。小兄弟你可是知道我那孙儿的下落?”
行歌冲慧生努努嘴:“那小和尚就是你孙子。”
陈忠回头看向慧生,顿时间便老泪纵横,上前又是紧紧拉住慧生的手不放。
慧生不忍挣脱,任由手被陈忠拉着又是暖手又是擦拭,待老人稍稍平静了些才开口道:“老施主,我这朋友好作妄语。贫僧并非是你孙儿。”
陈忠一愣,想要问问行歌,却见行歌已经走进茶寮坐下来将背上的剑重重的放在桌上。
慧生用手搀了陈忠的胳膊,说:“老施主,我们进去吧,雨寒切莫伤身。”说着扶着陈忠走进屋檐下。那几位公子哥却也只管喝茶,未作异声。
原来行歌聪慧过人,远远瞧见陈忠和屋内悠悠的诸人,心中便早猜到一二。于是大大咧咧走进茶寮,故意将身后的长剑在桌上撞得叮当作响。
这世家公子平日里作威作福却是仗着诸多仆从小厮鞍前马后,更兼百姓从来都存着怯懦的心性,只须稍加威吓便就屈服。此时见了这么个手持凶器浑不吝的主,几人便当做没看见。
不想行歌坐下之后看了看邻桌几人,突然指着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大声说:“兀那胖子,你出去外面站着。小爷我闻不得你身上的臭味!”那人初时环顾四周想要找个胖子出来,却看见众人的眼睛全都盯着他看,愣了一愣顿时勃然变色,站起身来便要拔出腰间的铁剑。那唤作长鹤的俊秀青年连忙起身按住他:“秀群兄,何必跟个村野少年一般见识?平白辱没了身份。”
突听行歌又喊:“还有那不男不女的,小爷看见你就觉得难受,你也出去站着。”那青年面目清秀男生女相,最是记恨别人说他不男不女。此刻一听之下顿时气的手也抖起来,将手中折扇抛在桌上,锵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其余诸位同时起身,也各自拔出长剑。几人并排走上前去,手中长剑一起对着行歌。
先前受辱的大汉开口大喝:“今日便宰了你这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花,脸上顿时挨了几记火辣辣的耳光。他好容易缓过神来正待要发作,却听耳边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低头一看,同伴几人的剑尽皆被折断在地。他疑惑的抬头,却见那少年依然坐在桌边似乎没有动过。
大汉面色赤红,大声怒吼:“你使得什么妖法……”
啪!啪!又是两声脆响,大汉一边用手护住自己的脸,一边惊恐的看着眼前脱了鞋搓脚丫子的行歌。
“都给小爷滚出去站着。”行歌的声音里透出老大的不耐烦。
众人立时都转身走进雨地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行歌目视着几人在屋外排成一排,这才转过脸看着正自给慧生倒茶的陈忠。陈忠张着一张大嘴看着行歌,手中的茶倒得溢出了杯子也茫然不知。
“小和尚他爷爷,此处到濮阳城还有多远路程?”
陈忠愣了一愣,反应过来,脸上一副惊愕的表情:“二位要去濮阳城?此刻怕是去不了了。”
“怎么?为何去不得?”行歌坐正身子,惊讶的看着陈忠。
陈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边替行歌倒上茶水一边说:“唉,六天前被乱军攻破了,城里的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城也被烧了。外面那位大爷便是濮阳城逃出来的公子,你可以问问他们。”
行歌愣了一会,这才明白过来为何靠近濮阳城饥民却越来越少。
人都被杀尽了,哪来的什么饥民?!他心中腾腾的怒火又再升起,压也压不住。他冲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大吼:“你,进来,大爷有话要问。”
大汉忙不迭的跑进茶寮,雨水顺着衣角滴在地上,顿时湿了一大片地方。
“濮阳城被破之事你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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