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假话,自从我来到战国以后,甚至打我从娘胎出来的时候,自己尚是首次觉得友情是如此的珍稀,再也不感到孤单……毕竟丑陋的二十一世纪实在令人活得太疲惫了!
两人不断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以填补衰竭体力的需要。
竹千代不经意辗转身体,面对蟹江川的对岸,看着那东流不息的河水傻傻发呆。只听得他另辟一话题道:“信长殿下,还记得我们首次见面的时候吗?”
我心念一动,忙回应道:“是你作为质子的身份,初次来到我织田家的时候?”竹千代眼神里蕴藏着极为复杂的意味,凝视着我道:“不错。那时侯信秀殿下生气得要命,差点要把竹千代的首级砍下来……”说到这里,我几可窥见竹千代瞳孔里隐约的惶恐,显然他对那天恐怖的梦魇仍心有余悸。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心灵幼小的孩子,只好敷衍道:“大名之间互相攻伐,很容易结下仇怨……所以我的父亲如此盛怒,也是情理之中……”
竹千代灰暗的一对眸子此时突然明亮了起来,他用充满感情的声调说:“眼看自己就要下阿鼻地狱了,这时候殿下您却挺身而出,勇敢劝阻信秀殿下……竹千代的性命,是殿下您赐予给我的……”我听得出,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竹千代似乎觉察到我的异常,忙滚到我身旁,以手撑颔,惊讶地道:“殿下,您在想什么?是否在盘算着如何在马术上赢我?不过告诉您,我竹千代已非往日的幼稚儿童……殿下您想打败我,还得好好苦练一下哩!”说到最后一句,我和他又同时开怀大笑,甚至不清楚为何笑得这么开心。竹千代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控制不住自己,本身情况令人发窘。
终于他笑得没有了力气,神情痛苦地说:“竹千代从来没有试过如此开心,以致于发生什么事都觉得可笑!”我相信,任何人看到他如此没有狡诈,天真烂漫的纯洁笑容,都会被他的魅力感染的。
我笑道:“这很简单。因为今天你这臭小子侥幸赢了我一次,所以格外欢喜,以致笑得合不拢嘴。”
竹千代也翻转身来,学我那般故作忧郁地仰望长空,动情说道:“信长殿下,我相信您很明白,竹千代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是永不言败,永远不会向困难低头的……学习骑马的时候,我掉下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还有我学习剑术,学习相扑的时候,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您打败,摔倒……但是今天,我总算赢了殿下您一遍!竹千代此刻是多么的自豪!”他高昂的声音中包藏着喜悦和快活,连我也有点羡慕这孩子的无忧无虑。
我望着竹千代坚毅的表情,心道,德川家康已经具备了成为领袖的潜力。不但处事冷静,且不轻易放弃……以后我对付他的时候,说不定真会碰上一个可怕的劲敌……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日后趁个机会杀了他,以解除心腹大患?
我倏地站起来,不停活动筋骨,大喝道:“好啦!松平竹千代!偷懒够了吧?是时候锻炼一下你了!”
竹千代闻声站起,脸上流露出活泼的神情,微笑道:“信长殿下,今天您又要教我什么新的东西呢?”
我豪迈地大笑道:“好!哈哈哈……这才是我织田信长的弟弟!如果自己不努力奋斗成为强者的话,那我们以后又怎样对付更加可怕强大的敌人呢?来!赶紧把上声衣服脱掉!”我深信,建立于童真时代的友情,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纵使日后我和德川家康如何勾心斗角,不择手段地对付对方,这段友情仍是至死不逾的!
尽管一入黑夜,天气微冷,而寒风愈烈,我还是一马当先,脱掉了上衣,露出雪白而保养得很好的肌肤。而竹千代面上也回复了血色,且弥漫着倔强的神色,他不服输似地也跟着脱掉了上衣。
“怎么?松平竹千代!怎么我看见你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你很怕吗?你觉得这北风吹在身上,很难受吗?很寒冷吗?”我故意提高声音问道,且带点嘲笑的意味。
竹千代猛地摇摇头,专注地凝视着眼前流逝不息的河水,咬牙道:“不!我竹千代不怕冷!这北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哩!”听毕,我心中暗笑,明明很怕冷,却要在我面前逞强!真是一个不肯服输的孩子!
“好!那就好!如果连这点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