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切记,发善心之前务必保护好自己,心存善念也并非任人予取予求,当发现对方不值得结交时就得适时断了往来。”
见夫君对弟弟循循善诱,锦绣一面以自己的经历印证荣轩所说的话,一面暗地笑他越来越展露出好为人师的话唠本质,时不时插话两三句,书房中一派和乐融融景象。
与之同时,代替主人去探望胡炬的黄葵已跟在年三十许的医师身后进了州衙监牢。
在衙役的带领下,她沿着大白天也显得幽僻而昏暗的走道向前直行,忽略两旁牢室中的鬼哭狼嚎或调戏嬉笑,终于抵达了胡炬所在的囚牢,推开粗壮的木栅栏门与医师和药童一起弯腰进入其中。
在昏暗的灯烛火光中,黄葵依稀看见有一道黑乎乎的人影蜷缩于囚室东北角,也不知是因衣衫单薄冻着了或是伤后发热,只见其不断哆嗦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身材清瘦的医师紧闭薄唇一言不发走上前去,挽袖后撩开布袍下摆蹲着为胡炬诊脉,矮胖药童赶紧轻手轻脚用带来的湿布帮伤患擦脸又唤醒他用青盐漱口,以便稍后观面色看舌苔。
而黄葵默默打火镰点燃了带来的无烟烛台,刹那间便照亮了囚室,她定睛一看前郎主果然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独居囚室的他面色晦暗又带有病态的潮红,一双原本富态白嫩的手已成了干枯黑爪,并且长发披散扭结、胡子拉碴。前阵子大娘子才送的崭新棉衣脏得不成样,裤腿更是破破烂烂的还残留有大片暗红血迹。
经这一折腾,胡炬这才睁开被眼垢糊住了的迷蒙双眸,先是草草扫过医师、药童,又仰面看向那身着蓝色条纹胡服男装的年轻女子,打量着灯烛中恍惚浮现的容颜,呢喃道:“珍娘……你来看我了?”
这声音虽小却依旧被黄葵听了个清楚明白,她立刻倒豆子似的叭啦出声:“郎主您这可真是病糊涂了,二娘子早已远嫁江南您忘了?奴婢是在大娘子身边伺候的黄葵,娘子和段郎子听说您病了特意遣咱来探望,喏,这是为您做的上好吃食。”
随后她又客客气气的替主子致歉,说主母和大娘子都不方便出门,小郎君原本是想来的,可他偏偏又染了风寒唯恐给已经受伤的父亲大人带来病气,只得闭门不出含泪在家中为胡炬祈福。
黄葵一面说话一面揭开手中的拎着的四层漆画食盒,从中拿出几碟早上家里主子们用罢余下的蟹黄烧麦、清粥、小菜。
尽管是残羹剩饭却也摆放得妥当唯美又带着温温热度,一揭开盒盖就有香气四溢,饥肠辘辘的胡炬推开医师便是一阵海吃胡塞,动作迅猛得犹如饿死鬼投胎。
段荣轩派来的医师自然是个稳妥人,他丝毫不在意胡炬的举动,反倒乘对方吃喝分神之际迅速扯开了裤腿,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黄葵忍不住掩鼻犯恶心。
“这脚,恐怕不成了。看,这都发黑了,再恶化下去性命难保!”曹姓医师缓缓揭开胡炬腿上缠绕的破布。
先是看了看他那已经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已经渗出浓稠腐液的右脚,以及擦伤一大片的小腿连连摇头,随后又不由松了一口气。
来之前荣轩交代过不管伤势如何都得往严重了说,总之必须剜肉剔骨,能有多折腾就怎么折腾,能有多疼痛就磨得他有多疼,这做法明显有违医德可曹医师又有不得不听命于荣轩的缘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如今一看,当真必须切去右脚指头,所谓十指连心,锥心疼痛是理所当然无需刻意做手脚,曹医师心头顿时好过不少。
他本就是为西北之战而来,惯常行医于蛮荒战地不怯于医治外伤,自然对锯脚趾、挖腐肉、裹擦伤这种差事驾轻就熟。
对胡炬稍做解释后,他立刻指使药童塞了银锭给衙役,简单清扫囚室又要来热水,烤好银刀,又叫黄葵帮忙熬了些药效寻常的麻醉之物,不多久就指挥两人协助自己操作。
将胡炬从腿到腰牢牢捆在木栏杆上做了清洗之后,曹医师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削掉了他三根脚趾,又在鲜血飙洒的同时快速剜去其脚背、脚跟的腐肉,深可见骨的外伤顿时痛得胡炬哀号连连,眼泪鼻涕齐飞。
也吓得旁观者黄葵脸色苍白几欲晕倒,被曹医师冷声催促好几声后才缓了神助其善后。
黄昏时,面无血色的她好容易拖着瘫软的双腿返家给娘子描述胡炬的惨状,锦绣终于释然放下了对胡炬的恨意。
“果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呢,”她听了黄葵的述说试想着胡炬的现状不由嘲讽道,“他心心念念的首要事情便是做官光宗耀祖,为此不惜停妻更娶攀附权贵,如今腿瘸后再没了任何机会……岂不乐哉!”
与此同时,换了一声干净新衣的胡炬则在牢中痛得彻夜难眠,抑不住的捧着脚嚎哭翻滚,心中恨意腾腾升起。
恨不孝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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