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渐渐的缩小了,冷蓄思忖着,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已坚持不到五分钟,与其等死,不如豁出去了。他身子一个闪曳,手中的扁担搜地脱手,直奔斜前方那个拿着锄头的青年农民的胸口。这一招蓄足了力道,是拼命的招数,那农人见势迅猛,惊慌失措,胡乱地举起锄头招架。“叭”扁担与锄头竹柄相击,担势稍减,锋头偏向,那农民大叫一声,肩窝锁骨处早已被扁担击着,顿时仰面观星,跌倒在地。冷蓄随势斜飞了过去,不料,一把钉耙迎面而来,身子已经完全凌空的冷蓄,若要收势已不可能,只得提起左手,以护头项。因此左臂受了一耙,入肉三分,鲜血淋漓。此刻,他已顾不了这些,一连几个翻滚,突出重围,踉跄地向山上窜去,隐入了林间杂草之中。那伙人粗略地搜索了一下,便扶着受伤的人走了。
其实冷蓄并未逃远,经此一战,他的体力已消耗殆尽,幸亏那树林与丛草的掩护。他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重重地长吁了一声,疲乏与失血,使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持自己,头重脚轻,倒了下去。
时间在流逝着。
待冷蓄醒来,已是夤夜时分。残月洒下了惨淡的微光,寒风在林间回旋,发出一阵阵如猫头鹰叫似的凄凉的声音,仿佛世界都沉沦在这阴森森的气氛中了。
左臂的伤口基本上已淤结,元气略有恢复的他,虽然大胆,但孤身一人,也禁不住毛骨悚然。他想到了严怡尘,然而,在此境地,已无可奈何,只得硬挨到拂晓。
自这次与严怡尘的分手,再未相遇。几天来,他虽千辛万苦地四处寻找,可一切都是徒劳。他胸怀悲怆,满腹惆怅。离开砚林山庄,踏上了回明山的路途。决定再找石音丰,以获得钱抑傲的地址,隐身到侧月山区。另外,冷蓄还存有侥幸心理:严怡尘可能已先回到了明山,他哪里知道,又一个霹雳正等待着他……
在懦夫的眼里,自己遭受的痛苦始终超过别人所遇到的,他们面前的困难是那样的难以克服,似乎永远不可逾越。然而强者的信念却是:痛苦能锻炼出意志,艰难会培养出能力。
这冷蓄,到底属于前者还是后者?抑或是介于二者之间?
面对着神情黯然的冷蓄,曾晓杰惋惜道:“陈风之死,确是憾事一桩,明山的情况也这么复杂,是我前所未料的。不过,关于严立的传说,与事实相去甚远,你们看,”他缓缓地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在我准备离开砚山时,严老亲手给我的一首词。”
冷蓄将信将疑地接过一看,果然是一首由严立签名的标题为“俯察”的“江阵子”词:
秋风横扫百花残,失春颜,谁争妍?寒雪万丈,何日见高原?怨泪千行垂十载,菲菲水,道途淹。
“这些为了今天而曾浴血奋战的老前辈,会在这块土地上遭到如此的非难和折磨,真是太惨了。”冷蓄和石音丰见了词后,慨叹了一番。
稍停,他们一起凝视着曾晓杰,瞳孔中蕴含着疑惑的光亮,仿佛在问:你怎么会认识严立?正可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曾晓杰知道他们眼中的涵意,便缓缓地讲起了自己在砚林的那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