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几具尸首,不是背后伤就是侧面伤,而且剑都未出鞘,显见是连手都不及就遭偷袭而死。”常宁离开这六七具尸首旁,往左走几步,指着上,“再看这两具尸首,虽是正面受创,但堪堪拔剑至一半,手肘都不及伸直,且死前神情惊愕难言——显然是看见‘自己人’骤然难的缘故。”
蔡昭同意:“要一时间杀掉八守崖弟子,内贼恐怕不止一个。”
常宁点点头,“迅速杀掉守崖弟子后,内贼立刻打开链箱仓,动机括箱,将铁链射至对岸——想必当时风云顶已为贼人控制。然而这玄铁机括箱一旦动,就会出震天巨响,于是惊动了不远处的巡守弟子……”
“动机括箱时声音有那大?”蔡昭疑惑。
常宁:“你也将万水千山崖想的简单了。两百年,魔教费尽周折都无法攻上崖,青阙宗自有过人之处。”
“从崖边到暮微宫处处卡哨所,有弟子回巡逻。一处受袭,立刻出哨声示警,然后各处援。”他指着上那拔剑一半就死去的弟子,脖子上果然挂有一枚银哨。
“就算守崖弟子不及吹哨就被暗算,机括箱动时的巨响惊天动,七八里内都能听见,各队巡守弟子只要不是聋子,一样能吹哨示警,然后整个宗门就都知道了。 ”
蔡昭忍不住小手贴那冰冷的玄铁机括箱上,露出敬畏的神情。
转念一想,她忽道,“不对。就算各处弟子闻讯赶,这个时候机括箱也已经动,贼人已经上了啊。”
常宁笑了下:“你从风云顶到万水千山崖,在铁索上一共花了多少时间。”
蔡昭一怔,想起那晃晃悠悠的铁索,有刺耳的铁板刮擦声,“我们一家四口是坐马车的,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若是施展轻功,想必能快不少吧。”
“在铁索上寻常走,约小半个时辰,若是轻功飞跃,能快一半。”常宁飞快道,“机括动,出巨响,一刻后贼人上崖——可是这会儿功夫,宗门弟子也已经赶到了。”
“况且一刻之内可以上崖的也只有第一波人,就算七根铁索齐开,一上七位高手,可若支援的弟子远远多于他们,只需腾出一两人,就可以打开机括箱中的锁扣。铁索立刻断开,铁索上的人就会全部落入深渊。”
蔡昭细细一想,真是如此,“有,他们若要施展轻功的话,彼此之间就不能离的近。铁索那晃,人挤人的很容易掉下去。”
她举一反三的估算起,“最先赶到的巡守弟子恰碰上第一波上崖的魔教贼人,贼人武艺高强,宗门弟子不敌。然而后续的宗门子弟陆续赶到…少说…”
她看向上乱七八糟的脚印,“少说也有四五十人。”青阙宗习惯七人编组,崖边周围巡守的至少七八组人。
“魔教贼人大约上二十个。”常宁也估算了下时间。
蔡昭继续,“宗门子弟越越多,魔教贼人寡不敌众,而且这时候机括箱的锁扣已被打开,后面的魔教贼人也上不了。他们并不恋战,而是力杀伤数宗门子弟后,脱往北面去了。”
以单人战力而论,魔教贼人的武功显然比宗门子弟强,拦是拦这些人不住的,于是大家一面派人吹响号角向阖宗示警,一面紧紧追了上去。
“应该就是如此。”常宁道。
“可是那又如何?”蔡昭看向常宁,“我们推算这多,就算全是对的,那又如何。”——不赶紧驰援暮微宫,你丫个死毒疮脸。
常宁似乎看出了女孩的焦急:“那问题了。魔教大费周折,只为了将二十多人送上青阙宗?这二十多人能做什。上百宗门弟子一拥而上,踩也将他们踩死了。”
蔡昭也懵了,这她怎知道。
她头痛的四处乱看,忽然指着上一具尸首道,“你说这人是受内贼暗算而死的?”
常宁一怔,答是,又问为何。
蔡昭惊愕道:“这,这是初观的剑法啊。”
常宁大吃一惊,低头去看——只见这人从左胸被刺入长剑,然后从右后背贯穿而出,一击毙命,“你确定?”
蔡昭用力点头,指着这人的左胸道,“不信你撕开他的衣裳看看,剑尖刺入皮肉之处是不是有个半旋的伤痕。”
常宁撕开死尸的胸口处衣裳,果然如此。
蔡昭道:“这是初观□□剑法第十三式‘回窗望月’,是第三代初观掌门逍遥子所创的得意招数。姑姑跟我说过的,出剑时先矮一半,然后从下往上刺敌要害,因为要力向上,是以刺入皮肉时须得旋转剑柄,才会留下这个弯弯的剑痕。”
常宁低头再看,死尸颈上的银哨边隐隐留有唾液的痕迹,“这弟子见同门被害,于是先咬住银哨再拔剑,打算一面吹哨一面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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