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跟前,见中间只一处宫殿,与左右并不相连,分离开来有些距离,孤零零的有些萧索。看别处的台阁,檀木香梁,碧瓦玉墙,尽显奢美。这座宫殿用料只是寻常砖木,样式朴实简约,在这一片富丽堂皇中,显得格格不入。
许是年代久远,宫人又不曾细心修缮,是以有些破败。抬头去看,见匾额金漆剥落,字迹模糊,隐约可认是福宁宫三字。辨认出这三个字,高忠忍不住轻叹一声,抬步这里走来。见门上一副链锁,锈迹斑斑,有些年头了。另贴着御敕封皮,也是书字残缺,仍有四字看得真切,乃是“不得擅入”。打破锁链,四人入得里来,大殿幽深,无人管看,梁柱上也结有蛛网。拾阶而上,入眼是个供桌,倒放着三尊灵牌神位,也是破旧。
縻貹看这里模样,分明就是个不见人气的祠堂,忍不住嘟囔一句:“却是个死人住的地方,晦气。”
时迁见了,上前去看,抹去蛛网灰尘,看清所写,惊咦一声。叫过三人来看,却见时迁手里那尊灵牌,上写“皇兄赵氏讳匡胤之灵位”,高忠忙把另外两尊擦拭了来看,一尊上写“皇侄赵氏讳德昭之灵位”,另一尊则是“皇侄赵氏讳德芳之灵位”。
见了灵牌上的名讳,一向粗脑筋的縻貹,这时却躬身一拜,说道:“原来是明主贤王的神位在此,俺先前不知,多有失礼,请勿怪罪!”
高忠看向那三尊牌位,光影明灭映衬,脸上阴晴不定。
石宝有些疑惑:“即是太祖皇帝和二位贤王的牌位,应在太庙供奉,却不知,这里怎么也会有?叫人好生不解。”
高忠冷笑一声:“此地原是太祖的寝宫,太祖皇帝就是在这里被人谋害。那人害死自己大兄亲侄,心中不安,就在这里设置祠堂祭拜,稍减罪愆。”
时迁道:“既设供奉祠堂,却不见人祭拜,看此地破败如此,实在可惜。”
高忠又是冷笑:“想是那人当年的龌龊事不少,怕被人窥听了去,便将这里划为禁地,外人如何敢靠近?长久无人打理,方得这般模样。”
石宝闷声说:“也是假惺惺,叫人气闷。”
縻貹却道:“别人作假糊弄,不敬先人,咱们却不能无礼。依着俺说,咱们就把这里清扫一番,以示尊敬吧。”
三人都点头道:“合该如此。”当下就动手收拾。在清理过程中,时迁却发现供台一处有暗格,打开后有一卷黄绫,扯开黄绫,却是金灿灿一根金鞭,长四尺有余,分九节,上刻“九重定江山”。另有金牌一块,刻有文字,告说当年武德皇帝,凭两件武器,打下大宋天下。一件名为蟠龙棍,曾交予次子德昭,后来不知所踪;另一件为九节金鞭,传给四子德芳,便是眼前这根。
几人见了,十分欢喜。
縻貹笑道:“这件物事不错,正好给俺哥哥做个趁手兵器!”
石宝道:“即是先人之物,我等还须谢过一番才好。”四人对着灵牌躬拜。
时迁看供桌上空荡荡的,就说“小弟去弄些酒水果点来作供品。哥哥们这里稍等,俺去去就回。”三人知他本事,并无多少担心,就殿里等着。
未等多久,时迁就归来。包裹背来几样瓜果点心,手里拎了两瓯御酒。供桌上黄绫铺开,摆放了供品,洒酒祭拜一回后,四人吃酒解渴。那御酒香醇浓烈,十分滑口。四人合吃两瓯,每人也不过分得七八口,御酒就没了。
縻貹肚里酒虫,被御酒勾的要作乱,嚷着要去吃个痛快。其他三人也觉不甚是尽兴,都想着好容易才来这里一次,索性去耍个快活。都是爽快人,便就行动。四人对灵牌躬身又作了一拜,高忠提了金鞭,出了宫殿,就让时迁带路去取御酒的地方。正是:
先贤灵堂现遗物,心诚供奉祭品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