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里又“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铁弓南脸色越来越青:“刘大人,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刘统勋道:“正殿之上,我刘统勋说过一句假话么?”铁弓南道:“据我所知,此次山东诸城验粮官是户部主事侯祖本,莫非他的眼睛瞎了?”
刘统勋道:“带证人!”
两个都察院司官带着侯祖本进殿,侯祖本手里提着那个装着银锭的包袱。
侯祖本下跪:“户部主事侯祖本,奉命前往山东诸城验仓。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纪衡业为瞒天过海,行贿于我!下官为避免打草惊蛇,假意收下贿银,与他虚与委蛇。验仓之时,当场看出破绽,立马回京,连家中都未回就赶往都察院,揭露诸城造假之眼见!这包银锭,就是纪衡业的行贿之物,铁证如山!”
满殿又炸开了锅。都察院司官将侯祖本带下。看着侯祖本的背影,刘统勋冷笑了一声。
一列大内卫士执着兵器,沿殿廊小跑着过来,在殿门两侧肃然站定。远远传来“叮叮当当”的铁镣声,有重犯正被押来。
刘统勋道:“现在该回到那五车粮食上来了。为了开验的时候能够交代过去,这五辆马车上的粮袋,只有一袋装有稻谷,而剩下的全都是假的!如若不信,各位大人可以见一个人,他会告诉各位,麻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乾隆重声道:“打开殿门!”
御前侍卫将殿门轰轰隆隆地打开,挂着缠腰铁镣的纪衡业肩上扛着一口沉甸甸的**袋,艰难地跨进了殿门。殿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纪衡业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正中,将肩上的麻袋放下,理了理铁镣,对着乾隆跪了下去:“罪臣纪衡业,叩见皇上!”乾隆垂下了眼睑,痛楚而又愤恨地扭过脸去。
铁弓南拨开身边的几位大臣,走近纪衡业身旁:“纪衡业,抬起头来好好看看,知道我是谁么?”纪衡业道:“您是铁大人!”铁弓南重声:“我问的是,你还认得这个‘铁’字么?”
纪衡业道:“认得。”
铁弓南顿时暴怒:“你不认得!我对你说过多少遍,身为户部的粮官,不得侵贪一粒粮食,那是铁律!如果你还认得这个‘铁’字,那你就不会戴上铁镣了!”
纪衡业道:“我有负铁大人的厚望!”铁弓南道:“我问你,诸城官仓中真的没有一粒粮食么?”纪衡业道:“真的没有!”
铁弓南道:“那你告诉我,二千五百石粮食都被谁给侵贪了?”纪衡业道:“这二千五百石粮食,从来就没有进过仓!”
如同巨石滚过,满殿俱震,继而寂静,旋即又大哗。
刘统勋抬手道:“安静!让纪衡业往下说!”
纪衡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山东缺粮,已经整整五年,每年都在寅吃卯粮,每年都是挖了东墙补西墙,连每年解往京城的漕粮,有一半以上都是向江浙、两广甚至台湾购买的。”
满殿顿时炸开,臣工们大声议论,群情激奋。
乾隆一拍御案,猛地站来:“纪衡业,继续说!”
纪衡业道:“山东之所以粮食短缺,之所以要外粮代漕,只缘于一个字,那就是:田!也就是说,山东的粮田早已名不副实,早已是个虚数,早已养不活万千黎民,早已供不起百万漕粮!正因为如此,不光山东诸城的官仓是空的,全省州县的官仓十有六七也都是空的!”
臣工们因为震惊而变得哑口无声。乾隆的心像被锥子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得闭上了眼睛。
刘统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