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大臣点头附声:“对,对!”
讷亲听出乾隆是要为刘统勋的出场打开场锣鼓,也抢着表态:“在皇上身边,虽然可用之臣‘空’了,可刘统勋大人回来了,足以以一当十,填补这个‘空’缺!”
刘统勋声色不动,静静地听着。
张廷玉急忙开口:“对!空缺一补,那就实了!”
乾隆道:“你们说的都没错,刘统勋回朝,填补了这个‘空’字。可你们或许不会想到,刘统勋昨夜在见朕的时候,也给朕带来了一个‘空’字!这个字,逼着朕一夜未眠,眼睛一直睁到天明!这会儿,朕要是告诉你们,这个‘空’字就是一出戏,一出名叫《空城计》的戏,你们都会信么?”
殿上鸦雀无声。
乾隆道:“这出《空城计》是怎么唱的,刘统勋,你来告诉各位!”刘统勋出列,铁靴声在殿上“咚”的一声大响。众臣一惊,回脸看着刘统勋。刘统勋道:“我想借一把算盘用用,谁有?”
众臣不明其意,怔然。
刘统勋看向梁诗正:“梁大人,你在户部有‘铁算盘’之称,那我就借你一用吧。你说,入库的运粮马车,每辆车能装多少粮食?”
梁诗正道:“粮食入仓,每袋一石,每辆马车能装粮食二十袋,也就是说,一车粮合计为二十石。”刘统勋道:“好!一辆马车能运二十石,那么二千五百石粮食得装几辆马车?”梁诗正道:“得用一百二十五辆马车来装。”
刘统勋道:“大家都听明白了,要将二千五百石粮食从仓廒里抬出来,搁上马车,等验粮官验过以后再运回仓去,至少就得装一百二十五回马车。我这么算,对不对?”众大臣道:“对!”
铁弓南低声问张廷玉:“他怎么当真像是上了沙场?”
张六德站在乾隆身边,对着殿上重喝一声:“安静!”
殿上安静下来。
刘统勋道:“有一座官仓,存粮二千五百石,朝廷派官员下去验仓,那些仓官们便开始劳师动众,将仓廒里的这二千五百石粮食全抬了出来,搁马车上,赶着车来到验粮官的面前重验一遍,这合情合理么?当然合情合理。可是,要是我告诉各位,本该用一百二十五辆马车才能装下的粮食,只用五辆马车就装下了,你们信么?”
大臣们议论起来。
刘统勋道:“你们当然会信,一辆马车要是装二十五回,那么,五辆马车装上一百二十五回,二千五百石粮食就运全了。梁大人,我这么算账,有错么?”梁诗正道:“没错。”
“可是,要是我再告诉你们,这五辆马车只是装了二十袋粮,在整个验粮之时再也没有装过车和卸过车,就把二千五百石粮食都运了一遍,你们信么?”刘统勋道。
大臣们又议论起来,纷纷摇头:“不信,不信!”
“若按刘大人的说法,这五辆马车上,只有一百石粮食!”梁诗正道。
刘统勋道:“对,只有一百石。我纳闷的是,一百石粮食能变成二千五百石粮食吗?如果我说能变,恐怕这儿的每位大臣谁都会笑话我;如果我说不能变,这儿也有一个人会笑话我。这个人是谁呢,是铁弓南大人。”
就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油锅,大殿上顿时炸了起来,臣工们纷纷议论,都把脸转向铁弓南。讷亲眯缝着眼睛,默默地观察着各个大臣的表情。
铁弓南怔愣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我还能笑出来,是因为我记起了乾隆元年那会儿的一件事!那天,刘延清就站在这块地砖上,抬进了一座粮仓,给咱们这些大臣们演了一出河南的‘空仓计’。那时的情景,想必各位都还历历在目!实在说,我对刘大人肃贪正纲的勇气佩服之至,不仅如此,还时常提醒户部的司官们,粮仓就是生死场,谁不想活了,谁就上粮仓造假去!七八年下来,据我所知,户部没一个司官敢在粮仓上再做手脚的!不单如此,连各省州县的粮道官员也噤若寒蝉,都将这个生死牌举在头顶,从不敢轻慢!甚至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