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着地之音连成一曲长歌.......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秦人自咸阳街首至咸阳街尾齐声高唱《秦风·无衣》!
声之洪流裹挟着民生所愿,震撼人心!
嬴稷弃秦王剑于嬴政之手,张开双臂,沐浴在阳光之中......
屹立于战车之上,扫尽天下大势,孑然一身,独享此刻荣光!
“日月所照皆为秦土!普天之下,皆为秦民!吾愿皆所愿尔!”
他之身畔,嬴政抬眼崇拜望着嬴稷,激动到战栗!何为民心所向!但观太爷爷一人便知!
战车缓行,于万民之中,穿过......
这一日,辛丑年,仲春,二八,属金,主杀伐!
依韩历,乃为虚宿,万事化凶!
有云:虚星造作主灾殃,男女孤眠不一双。
内乱风声无礼节,儿孙媳妇伴人床。
开门放水遭灾祸,虎咬蛇伤又卒亡。
三三五五连年病,家破人亡不可当。
遂,今岁,韩当亡!
………………
不日后......
韩國,宜阳城外,秦军驻扎之地。
武安君白起率卑将出营十里,拜见嬴稷。
嬴稷亲扶白起起身,君臣二人把臂入营,入中军大帐!
身后,公子政,紧步跟随,白起部署持戈相拥......
嬴稷端坐于主位,扫了一眼白起,战神业已经老了,双鬓处的白发,比他还要多上了几分。
他不无感慨道:“卿等虽老,尚能饭否?”
白起拱手道,中气十足:“谢大王挂念,白起日啖肉食十斤,负而前驱,尚能为大王征战百年!”
嬴稷颔首,君臣相交已有六十余载,勿须他言,心意已然想通。
“白起,百年太久,寡人要你只争朝夕。”
“宜阳城交予你,须几日方能攻破?”
白起不假思索,驻扎宜阳城外,已有月余,胸中早有韬略......
遂,沉声道:“宜阳城高险固,宜阳守持韩王令,固守不出,城内囤积粮草甚多。”
“若欲强攻,非三日不得下!”
嬴稷眉头微皱,深深的看着白起道:“自长平之战,时至今日,已有十载之久。”
“六国欺寡人‘秦王死而地分’,寡人心想,他等定是忘却我秦军之勇!”
“是故,三日太久,宜阳城必须朝夕之间破之!”
白起面现难色:“诚如大王所言,若欲一日间破掉宜阳城,非强攻不可取!”
“乃需用人命做桥,硬是填之,方能如大王所愿!”
嬴政一旁默默倾听,深知礼节,未发一言。
依他之见,为战损计,三日也无妨......
只恐太爷爷不悦,固所不愿尔......
嬴稷唔了一声,环视大营,秦军披甲执戈,肃穆而立,若死于强攻之故,他亦难安。
“每一个秦兵,皆是寡人之子!”
“做寡人的儿子,寡人定当不愿他等因寡人一言,死于韩兵弓弩之下!”
“但,寡人说一日,便一日,决计不可拖至明日!”
“敢问大王,计将安出?”白起拱手拜道,观嬴稷似是已有韬略。
嬴稷抬眼扫了一眼宜阳城门,面无表情的道:“白起,寡人问你,若城楼崩塌,你可有信心,一日攻下宜阳?”
白起眯眼,迎面撞上嬴稷笃定之目光,沉声道:“有!”
“善!”嬴稷瓮声道:“命你即刻整军,枕戈待旦,待宜阳城楼崩塌,速取宜阳!”
“寡人要拿他宜阳守之头颅,作为见面之礼,送与韩王!”
“诺!”白起带着满肚子的不解,出帐整军,片刻后回帐复命,报备嬴稷。
嬴稷负手出营,带白起并嬴政二人,伫立在一处高坡,距宜阳城有十里之距!
他握起拳头,忽问白起:“武安君,可曾见过天威否?”
白起攒眉:“不曾!”
“那今日,便叫天威助我大秦崩塌宜阳城楼!”
嬴稷话落,调动体内震动之力,凝于右拳,猛然朝宜阳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