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拍马屁的稿子来来回回改了七八遍,最后袁总决定还是用第一稿,王副总一脸黑线。
虽然王副总招了一帮乌合之众,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毕竟颜值天团,吸睛密码,靠着天天嘟嘴扭屁股吸流量,愣是把个半死不活的八卦小号,给整活了,然后,疯狂给金主爸爸南保的矿,植入广告。光名字就取得让人啼笑皆非,别人家的矿都叫什么顺达矿业、恒力矿业的,他们给南保即将开的矿取名爷爷的小矿,主推广语是一矿养三代。
米酱刷到了这个,哈哈大笑,拿给南保看,南保也是哈哈大笑,好在他并不打算真的开矿,不然这袁春这样干,他肯定要撤销合同的。既然并不打算真的开矿,只是施舍给袁春一根救命稻草,作为对当年袁春良知的一点回报,那就随他去吧。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袁春也快乐了一年,他的八卦小号也火了一年,但南老板早已无影无踪,李老板、马老板也没出现,他自以为他的八卦小号这么火,价值应该很高,出去谈业务拉赞助的时候,依然和前年一样,大家依然觉得他们那就是自娱自乐的玩意儿。
可现在,团队这么多人,摊子铺这么大,营收却突然急剧下降,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袁春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坚持自己,听了老婆和小王的,现在果然应验了自己当初对风险的判断,要是自己当初再坚持坚持自己的想法,对风险再多想一点,就不会是如今的烂摊子了,可惜啊,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后悔大致分两重境界,第一重,后知后觉,然后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但终归是自己没想到;第二重,明知道事情可能发展的坏方向,却因为心存侥幸,不够坚持,最后坏的结果真的来了,自己明明可以避免的,却最终没有避免,这只能归结为自己的蠢。而这种蠢,能让人发疯,袁春从此从太平镇的传媒大亨变成了个疯子,没过半年,就抱着颗石头跳进了太平镇北郊的大河里。
A市,南天门小区,南保的家里。
“南大哥,你这招真高明,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米酱一脸迷妹崇拜的看着南保。
“你以为是我害死了袁春吗?”,南保平静的说。
“那不然呢,过程咱们三个都清楚,不就是您做的局吗,用资本把他捧高,然后再把梯子抽走,这不就是捧杀吗?虽然您并没有拖欠并且一次性付了他一年的合同款,但是他以为向您这样的老板还会不断出现,就开始盲目膨胀,最后爆炸”
“我的初衷并不是我要把袁春怎么样,是他的不坚定和侥幸心理害了他,他并非没有看出因为我给他的一年大合同而扩大经营带来的风险,他看出来了,也犹豫了,只是没有坚持,就像当年在陷害我的事上,他也有良心发现,只是随口劝说了几句,也是没有坚持,才造成我被暗无天日的折磨了十五年。如今这件事临到他自己,我原本是想报答他仅存的一丝良知,但也有对他的一丝仇恨,最后决定功过相抵,把决定交给上天,最终还是他固有的不够坚持害了他,也许,这就是命”
“也是,也许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窗外的夕阳,漫过树林,余光散射在客厅的红木茶几上,有那么一瞬间,“岁月静好”四个字曾经占据了南保的内心。想想也是,生活优渥,有大哥,有知己,余生如此,夫复何求。只是那十五年的苦难总是时不时地跳出来,提醒着蒙哥马,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