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端起酸梅汤的手微滞了一下,转过身来,勉强笑道:“说什么呢,感谢的人应该是我。”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呼延二公子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有祈谅。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像在打哑谜,但苏文清知道他在说什么。
“扯平了,互不亏欠。”苏文清淡淡道。
虽然是极其平淡的一句话,呼延二公子却听得浑身一震,瞬时抬起头来,如获大赦般,眼中有些火星闪烁。他犹豫道:“小清……”竟似有些哽咽。
“好了,把这酸梅汤喝了吧。”苏文清低叹一声,端着半碗酸梅汤走近床边,递给他,“张师傅精心烹制了一个下午,总不好不给面子吧?”
呼延二公子依然接过,他低下头,看手中的酸梅汤,手感冰凉,汤色清雅,上面飘浮着几颗青涩的青梅,清汤寡水的感觉,但能开胃。
呼延二公子用调匙轻轻舀动,呷了一口,口感极好,抑郁的胃口有些开了,这时,他才感到有些饥饿。
苏文清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先把这碗酸梅汤喝下,解解酒,待会再吃饭,我已吩咐张师傅去做了。”
“多谢。”他说。屋里一时间有些冷场。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害你们?”呼延二公子放下了瓷碗,重新半躺在床榻上。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忽地提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那好,你说,为什么害我们?”苏文清看着窗外的苍翠绿竹,她的话气很平静,仿佛在问一件不关乎自己的事情。其实,她已经不介意,无论是因于他的恶作剧,玩笑,还是真的被宠坏,真的有害人之心。那都已成过去。过去,已如烟雾般消失殆尽。
“还记不记得你的那封告密信?”呼延二公子换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微笑着望着苏文清。那件事,是起因,是他报复的导火线。他至今仍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老父亲挥动皮鞭肆虐而过的巨响,还有皮鞭狠狠划开肌肤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苏文清微震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呼延二公子一眼。这件事,她是有些歉疚的。
“那件事并非我是主犯,你的一封告密信却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害得我差点被我爹打死。那个时候,我真的恨你.”呼延二公子依然微笑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苏文清震憾地望着他。这份惨痛的经历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会是怎么一种感觉?她不知道。当时的情势,她也只找到了这一个解救张一花的突破口,不想却害到了他。或许每一个人遇到这种事,都有一种报复的心理吧,她苦笑,终于释然。
“对不起。”这回是她说的,真心诚意,“这件事我考虑不周,害了你了。”
呼延二公子摇摇头:“不怪你,这件事我也有过失。”顿了一下,他又道,“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这样平静地相对过。”他的脸上有些自嘲的笑意,“平日见面,不是我太嚣张跋扈,就是你太冷漠,根本不把我这个堂堂的南昭王府二公子放在眼里。”
苏文清也笑,他说得没错,以前是那样,不过,现在不同了。至少,他们之间的所有误会,所有仇恨已经消弥。
“我想像过,哪一天我们不再争斗,局面会是怎么样的呢?”呼延二公子轻轻笑着,现在他的心情出奇的好。
是啊,两个斗气冤家突然间和解了,不斗气了,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局面呢?她也在想。
“我没想到是这样,”呼延二公子微微摇头,“但是,我很满足。”
她吁了一口气,一直想道歉的,如今心结解开,歉疚的心也放下了,她也很满足。这个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你好好睡。”她说道,转身收拾瓷碗与汤匙。
临出门时,他叫住她:“小清?……我可以叫你小清吗?”
她看着他。
他在她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觉得这样叫不会那么生分……”
她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可以,你可以这样叫的。”
苏文清轻轻带上了门,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茗砚。这个忠心的小厮,从屋里出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外,一刻也没有离开。
“进去吧,你家公子……他睡着了。”她轻轻说道。
茗砚点点头,看向苏文清的眼神带了恭敬。刚才屋里的话他也听到了,既然是自家公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人,他又怎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呢?
茗砚走了进去。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他手脚麻利地给呼延二公子盖上了丝被,垂下了帘幔。
苏文清深深呼了口气,抬头朝天际望去。一望无际的天边,红彤彤的彩霞缀满了天空,如丝带般翻卷起伏。她觉得自己的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