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筠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三分怜悯七分情,更加莫名其妙,“请讲。”
黄小姐道:“寂明大师除妖从不收钱,也不收谢礼,只要求人修佛塔,无论大小,座佛塔就行。”
程沐筠愈听不懂了,佛塔乃是为了积功德,寂明似乎并不在意外物,为何会对修佛塔此执着。
“你为何说修佛塔,会让我不快?”
黄小姐幽幽叹气,说道:“其实我早就对着传闻中的寂明大师是好奇,两月前我去取材,大意被那蛇妖抓了,恰好被寂明大师救了送回家中。”
她喝了口茶,脸的沮丧,“我本以为是取材的大好机会,可是整整五天的路程上,根本就不理我,句多余的话都没我多说过,嘴严得。”
“没办法,我便只能趁我父亲承诺的那佛塔修了半时偷偷溜了进去,然后,我就见那塔中供奉的,竟是只有个玉牌,玉牌上刻了三个字,看起来像是人名。”
黄小姐说到此处,愈兴起,“此后,我又去了旁边的些村镇,就那些有寂明大师要求修佛塔的地,找了修塔的工匠问,里面都是个名字。”
程沐筠:“是么名字?”
黄小姐沾着茶水,在桌面上落下三个字。
笔划。
正是“程沐筠”。
“……”程沐筠手指微微抖了下,垂下手,隐藏于衣袖之中。
黄小姐倾诉欲强,并未现程沐筠的不对,继续说道:“我猜想,其中必是有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五十年来,寂明大师都是为了名为‘程沐筠’的人修塔攒功德,只为那人能有更好来生。”
“呜。”她拿起帕子,在眼角压了压,“感动了,所以说,位程公子,你可千万别对寂明大师动了真心。艳鬼嘛,没有心才是最好的。”
程沐筠听得愣愣地,问道:“那你此前想留下寂明大师,是为了?”
黄小姐道:“不是为了打破的心防,成为最信赖的人,才能知道感天动地的爱情故嘛。”
程沐筠:“……”行吧,看来被嫉妒影响是,智商也不行。居然误会了心只有话本的黄小姐。
起身,行了礼,道:“多谢坦然告知,在下告辞。”
黄小姐站起来,期期艾艾地问了句,“那前几日的,我能不能写成话本?”
程沐筠瞥她眼,笑了笑,“随意。”
***
程沐筠自黄府离开,沿着青石板路向外走去。眯眼抬头看见头顶之时,还有几分恍惚。
乌云压城,风中已裹挟着些雨丝,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
下雨了。
程沐筠叹气,道:“系统,你知道纪长淮为何会剃度出家吗?”
系统:“啊?你那么聪明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道家修今生,佛家修来世。”
“来世?”
“人魔,向来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没有来世。”心中有些复杂,“纪长淮修的是我的来世。”
“纪长淮出家苦修五十年,身无长物,每到处皆斩妖降鬼,救下目之所及的每个人,都是在为我攒功德,只想换得我能转世。”
系统:“呜……”
程沐筠没理开始抽噎的系统,又问:“你知我为何会成鬼吗?我此前直想不通,刚才听黄小姐番话,倒是明白了。纪长淮为我修的功德已接近圆满,恰在此时,我回来了,我的灵魂过强大也不纯粹,自是无法转世,便在死亡的地成了鬼。”
系统许久才问了句,“为何不说?明明做了么多,干嘛么都不说。”
程沐筠笑了下,“要转世,不带往昔之记忆是最好的,有记忆便有执念。花了五十年的时间为我修来世,怎会在当口用记忆和执念困着我不让我转世。况且,大抵上也是不想挟恩图报的……”
话未说完,程沐筠就停了下来,仲愣着看向远处。
远处,细雨蒙蒙之中,灰衣僧侣沿着青石板路而来。右手打伞,目色平静,停下之时,将伞微微倾斜,遮在了程沐筠头顶。
程沐筠抬头,对上寂明的眼。
忽然就想起多年以前,在片血污之中,看着袭青衣的纪长淮,向走来之时的样子。
雨声淅淅沥沥,两人沉默向前行去,污水溅上寂明灰色的僧袍,却穿透程沐筠白色的衣角。
风穿透长街,留下呜咽声响,正此时的系统般。系统在程沐筠脑内呜呜咽咽,哭得凄惨。
程沐筠耐心听了片刻,忽然问道:“系统,现在修复进度条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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