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清早,东厂就派人带着一辆马车来到了驿馆门口。本来西城早市还有些人气,远远地看到街面上来的是东厂番子,当即顿作鸟兽散。原本热闹的街顿时死一般的寂静。李言穿上洗干净的制服,坐上马车,被带着向东厂而去。
东厂,又名东缉事厂。明成祖于永乐十八年(1420年)设立,简称东厂。明朝自明成祖皆由皇帝亲信宦官担任首领。东厂的办事地方就在皇城的东安门外。后来时间久了,已经渐渐形成了一个胡同,京城里的人都叫它东厂胡同。
李言坐在马车里,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掀开窗帘向外望去,刚远远看到东厂胡同里头的真武庙的庙顶。正欲伸头想看的清楚些,旁边护卫的一个东厂番子一刀柄就砸在了车框上,喝骂李言不要掀帘乱看。
李言窝了一肚子火,也不好发作,只能忍气坐回车内。想想再见到魏忠贤之后自己如何应答。
魏忠贤自从被封上公之后,也有自己的府邸。原想在自家府邸接见下李言,看看这位曾被凤阳府修书多封夸赞为当世“神仙”到底有何奇特。
但正值此时东林党与阉党争斗正酣之时,东厂众人生怕出差次,故而建议将接见地址改在东厂。魏忠贤当即也并未多言,也就点头应允了此事。
东厂,在明朝那就是一个人鬼都会惧怕的地方。此次见面,除了魏忠贤以外,东厂的各大头头也都悉数到场,准备领教下即将到来的这位“神仙”有何过人之处。
在宽达十数丈的东厂大门前,李言跳下了车,巍峨高耸的真武庙耸立眼前。东厂一个小厮,正跟护送的番子交接,抽空间斜眼瞟了一眼李言,那眼神透过的阴冷狠毒,让李言顿时开始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紧张与心慌。
领进门内,一股阴冷之风吹入骨髓,李言不禁打了个寒战。入门先上香,这是东厂要求来客的规矩,一般人很少知道规矩。因为进的这扇门的,没有几个是自愿前来的,要么是准备被打入大牢的、要么就是已经在生死谱上画过圈的。而且,谁会没事来东厂做客?当真吃饱了撑的?!
入得东厂府衙大厅,堂前肃立着一座牌坊,上书:“百世流芳”四个大字。小厮先领着李言入得府衙东侧专门设置的一座小厅内上香叩首,在这里东厂专门供奉着二百多年前抗金英雄岳飞的金身雕像,说来也是有趣,李言忘了在哪本书里看过,说太监都喜欢拜岳飞。今天自己当真是见识到了,看来所言不虚啊!当下净手焚香,依规叩首。而在大厅西侧的祠堂里,供奉着历届东厂督公的牌位,但是这个祠堂李言是不能入内的。不仅是李言,这座祠堂在整个东厂都是个禁忌之地,一般只有在东厂有身份地位之人才得入内上香。
诸事毕,小厮领着李言在堂下站定,要求李言低头、束手而立,不得抬头随意张望,更不得有任何失言、失态之举。吩咐完,小厮缓缓退后出了厅堂。偌大的厅堂,此时空空荡荡的,只有李言一人站立在堂前。
对未知的恐惧让李言十分紧张,手心里不自觉的冒出来虚汗,李言低着头,用眼角余光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才敢偷偷地将手在裤子上擦拭汗水。动作轻微,丝毫不敢有太大动作。